萧聿珩离去不过半月，豫地传来的书信，一日比一日紧迫。连日暴雨倾泻，低洼桑园尽数被积水吞没，桑树根系腐烂，新茧收成锐减。消息传遍南北丝市，生丝市价一日三涨，短短旬日，价格便翻了一倍有余。

云锦堂的密探源源不断传回豫地消息，顾景渊端坐书房，翻阅账册，面上带着从容笑意。他早已提前调拨重金，收购了豫地市面上大半现货生丝，仓库之中蚕丝堆积如山。

“苏清晏如今燕京订单不断，正是急需生丝的时候。市面上散丝几乎被我们收尽，她若想要原料，只能寻我。”顾景渊捻着玉扳指，吩咐心腹，“放出风声，我云锦堂可售出生丝，只是价钱，要随市面行情而定。”

消息很快传到客栈。管事拿着豫地来信，神色凝重地入内禀报：“东家，豫地涝灾加重，生丝市价暴涨。市面上零散生丝几乎绝迹，都是云锦堂在把持。不少丝商都在传，唯有顾景渊手中有大量现货。”

晚晴心头一紧：“顾景渊这是等着咱们上门，狠狠抬价！若是咱们不买，手里这批世家订单便没法按期织造，信誉就要毁了。”

苏清晏拆开另一封豫地桑园送来的信，看过之后，神色依旧平稳。“不必慌乱。此前我们预付定金，和几家地势偏高、未遭水淹的桑园签下长期契约。这批桑园地势高，桑田无恙，预定好的生丝会按时交付，足以支撑眼下燕京的定制订单。顾景渊垄断的是现货，却拿不下我们锁死的这批预定丝料。”

管事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忧心：“这批契约生丝只能应付眼下订单。若是后续世家订单持续增多，存量依旧不够。顾景渊把持市面现货，长久下去，咱们依旧被动。”

苏清晏早有打算。早在布局豫地桑园时，她便听闻鲁南一处山谷，当地农户素来养蚕缫丝，规模不大，名气不显，丝质细腻坚韧，只是销路闭塞，极少流入燕京大市场。寻常丝商瞧不上这小众产地，顾景渊的眼线也并未留意此地。

“我打算派人前往鲁南山谷，洽谈收购当地生丝。”苏清晏缓缓说道，“鲁南丝产量虽不及豫地，胜在未曾受灾，市价平稳。这便是我们第二条丝源，绕开顾景渊掌控的豫地丝市。两条丝源并行，他便无法用生丝拿捏我们。”

她当即挑选两名稳妥伙计，备好银两与样品，即刻动身前往鲁南。同时回信豫地桑园，叮嘱对方严守约定，按时缫丝，妥善保管货品，安排可靠镖师护送，避开云锦堂眼线。

顾景渊坐等苏清晏上门求购高价生丝，一连数日，不见锦晏阁派人前来。他心中诧异，派人打探锦晏阁动向。探子回报，锦晏阁依旧照常对接世家订单，丝毫没有停工迹象，还派人去往鲁南一带。

顾景渊眉头紧锁：“鲁南？那地方的蚕丝产量微薄，向来不入大商号的眼。苏清晏怎么会寻到那里？”

心腹低声回道：“东家，锦晏阁早前与豫地高地桑园订下契约，锁定了一部分生丝。想来她靠着契约丝料撑住当前织造，又打算开辟鲁南丝源，摆脱咱们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