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绣娘在京中世家女眷圈子里经营多年，人脉深厚。她拿到锦晏阁送来的桑园锦样料，细细裁了小块，绣上几枝清雅桑叶纹样，寻了个机会，带去永宁侯府的内眷茶会。

这场茶会汇聚京中十余位世家夫人、小姐，平日闲谈多是首饰衣料，正是最好的场合。秦绣娘将桑园锦铺在案上，轻声介绍：“这是锦晏阁新出的织锦，产自豫地生丝，手感柔润，配色雅致，既可裁作常服，也能做幔帐、绣屏。”

几位夫人伸手触摸面料，眼底生出兴趣。桑园锦不似云锦堂织金锦那般华丽张扬，却自带温润质感，素雅之中藏着精巧，恰好合一部分夫人不喜过度繁复的喜好。其中，永宁侯夫人最是中意，当场定下两匹料子，预备裁作秋日常服。另有两位小姐，预定了小块锦料，用来做荷包与扇面。

寥寥几笔，锦晏阁在燕京的第一批订单，就此落定。秦绣娘差人将订单送至客栈，晚晴拿着单子，难掩喜色，连忙禀报苏清晏。

“小姐，成了！永宁侯夫人等人定下料子，咱们总算在燕京拿到世家订单了！”

苏清晏仔细看过订单，心中稍慰，却不敢松懈：“订单虽少，却是敲门砖。只是消息传到顾景渊耳中，必定会生出事端，咱们提前备好样料，留作凭证。”

果不出所料，消息很快送入云锦堂。顾景渊听完手下禀报，指尖摩挲玉扳指，面色淡淡。

“秦绣娘倒是能干，竟帮苏清晏搭上侯府内眷。硬拦是拦不住的，那就从料子名声下手。”他低声吩咐心腹，“寻可靠的妇人，混进世家夫人的茶会闲谈，悄悄散播闲话，就说锦晏阁这批织锦所用生丝品质低劣，水洗极易褪色，丝线韧性差，稍用力便会断裂，看着好看，实则不经用。”

心腹领命，寻了几名常出入各府、擅长闲谈传话的妇人，安排她们游走于各家内眷的聚会。

不过数日，一场国公府的赏花茶会之上，流言便悄然传开。

几位夫人围坐赏花，闲谈衣料。一名受邀的妇人轻叹一声，故作无意开口：“听闻近日有个江南来的锦晏阁，料子看着好看，却不耐穿。有人拿回家下水一试，颜色褪得厉害，丝线一扯就断，白白糟蹋银钱。”

这话一出，座间众人纷纷留意。先前在秦绣娘那里预定锦料的夫人，心中顿时生出疑虑。

“当真？秦绣娘推荐之时，只说料子柔润，不曾提过这般弊病。”

“我也是听熟人说起，不知真假，只是诸位夫人采买，还需多加小心。”妇人说完，便转了话题，不再多言，只留下猜忌在众人心中蔓延。

流言如同风中柳絮，转瞬便在世家女眷的圈子里散开。不少原本有意向预定锦晏阁织锦的夫人，纷纷暂缓下单，甚至有人遣下人传话，想要退回之前定下的料子。

秦绣娘得知流言，急忙赶来客栈见苏清晏，神色焦急：“苏东家，不知是谁四处散播谣言，说咱们的桑园锦易褪色、易断丝。不少夫人已经犹豫，永宁侯夫人也派人来问，想要查验料子真假。”

晚晴闻言气恼：“顾景渊好手段，不去柜台相争，反倒在内眷圈子里造谣！咱们直接上门去各家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