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不卑不亢：“经商之道，贵在各凭货品手艺。锦晏阁无意与人争斗，只求寻得志同道合的客商，互通有无。若是燕京的客商喜爱锦晏阁的织锦绣品，那便是生意机缘；若是不合此地喜好，清晏自会折返，不会强求。”

顾景渊看着她，眼底藏着几分试探：“苏东家倒是伶牙俐齿。老夫今日不妨直言，燕京布行行会规矩森严。外来商号入内，层层关卡。与其耗费心力在此挣扎，不如守好临清保定两处分号，安稳度日，免遭风波。”

“前路如何，总要亲眼看过才知晓。”苏清晏浅浅一笑，“生意场上，输赢都属寻常。锦晏阁不惧竞争，却也不主动挑起纷争。”

两人在茶摊前寥寥数语，看似平和闲谈，言语之间暗藏交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旁人只当是两位商号东家偶遇闲谈，看不出其中暗流。

顾景渊打量苏清晏片刻，不再多劝，缓缓开口：“既然苏东家执意考察，那便自便。只是希望苏东家记住，燕都商事，不是仅凭一腔智谋便能成事。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微微颔首，带着一众仆从转身离去。

待顾景渊一行人走远，晚晴才松了口气：“小姐，他居然一眼认出您。方才他话里处处警告，分明是想震慑我们，让咱们知难而退。”

苏清晏目送顾景渊的背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

“顾景渊是提前收到消息，特意过来试探。他这番话，一半是告诫，一半是威慑。今日这场偶遇，不是巧合。”

管事忧心道：“那咱们接下来的暗访，怕是会被人盯着。”

“无妨。”苏清晏冷静思索，“既然身份已经暴露，继续伪装客商已然无用。往后不必刻意躲藏，光明正大探访布庄，只是商谈时务必要更加谨慎。咱们的目的依旧是摸清燕京市场，不急于许诺任何合作。”

她低头翻看方才记下的笔录，心中已有打算。燕京偏好华丽织锦，锦晏阁需要专门设计适配帝都世家审美的新纹样。同时，要寻访城中中小绣坊，探寻合作代销的可能性，复刻保定的路子，只是难度远胜从前。

夕阳西斜，集市之上绸缎色彩在落日下熠熠生辉。初次碰面，没有刀光剑影，却已然分出几分气势。苏清晏清楚，自与顾景渊相遇这一刻起，她在燕京的每一步，都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燕都的商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