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脸色发白,再也掩饰不住。斧凿轻轻敲开木料表层,内里木质疏松,遍布细小虫眼,根本无法承担楼宇承重。
其余匠人见状哗然,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苏清晏看向那名工匠,淡淡开口:“说吧,是谁给你银两,让你偷换劣木,敷衍造屋?”
工匠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几番挣扎,终究将武苍心腹重金收买之事全盘托出。
管事听罢勃然大怒,当即就要押人报官。苏清晏抬手拦住,沉吟片刻:“暂且不必。先把证词笔录,让他签字画押,留作凭证。其余匠人并未参与,不必牵连,只是木料全部更换,重新采买上等硬木,所有榫卯结构,我要亲自复核。”
晚晴低声问道:“小姐,不直接送去官府?武苍屡次设计陷害,这正是他的罪证。”
“如今只是修缮铺面,隐患尚未酿成灾祸。此刻上报,武苍大可推说是下人私自行事,把罪责推给心腹。咱们留下证词,便是握着一把后手。只要他不再继续寻衅,此事暂且按下。倘若他再生歹计,这份供词便可一并呈上公堂。”苏清晏缓缓解释。
消息很快传到武苍耳中,得知计谋败露,他气得一掌拍在案几上。接连两次算计,全都被苏清晏识破,对方心思缜密,处处设防,竟连房屋木料的细微差别都能察觉。
心腹低声劝道:“东家,这苏清晏太过精明,接连两次都没能得逞,不如暂且收手?”
武苍面色阴沉,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收手?我经营临清丝业数十年,岂能任由一个外来女子抢占码头生意。修房的法子不成,我再另寻门路。开业大典那日,便是新的机会。”
另一边,锦晏阁铺面重新开工。苏清晏加派两人轮班监工,木料采购、梁柱搭建、墙体砌筑,每一步都记录在册。工匠们见东家明察秋毫,又待匠人宽厚,尽心尽力施工,工程稳步推进。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正在修葺的楼宇之上。苏清晏站在街边,望着初具雏形的铺面,心中清楚,铺面落成只是开始。开业当日,武苍必定还会布下新局,她必须提前备好应对之策。运河风起,临清这一场商战,远未到落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