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宅坐落于姑苏城西,不似侯府那般富丽恢宏,却是一座雅致的两进宅院,院墙内种着桂树与翠竹,清净安然。搬迁那日,数十辆马车载着箱笼、账册缓缓驶入大门,苏清晏立于院门前,环顾四周,心中满是安稳。从此,这里便是她的家,不必再忌惮隔墙耳目,不必日日提防内宅暗箭。
安顿妥当之后,苏清晏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所有铺面管事,齐聚正厅议事。她名下绸缎庄、脂粉铺、田庄多处产业,先前屡遭柳氏与沈万章联手打压,生意一度受挫,如今风波平息,正是重整旗鼓之时。
管事们依次落座,一一禀报各处近况。绸缎庄客源慢慢回升,但货源渠道依旧受限;脂粉铺的方子精良,却只局限在姑苏城内售卖;郊外田庄收成尚可,只是粮食销路狭窄,利润微薄。众人各有顾虑,低声商议对策。
苏清晏静静听完所有人的禀报,指尖轻点桌面,缓缓说出自己的规划。绸缎方面,绕开姑苏本地把持的旧商路,派人前往江南各地丝织产地,直接和织户签订长期契书,省去中间商盘剥;脂粉铺准备推出新品香膏,安排货郎去往周边县城分销;田庄产出的稻米,寻漕运商户,运往江北售卖,拓宽销路。
一众管事闻言,又惊又喜,只是心底仍存顾虑。一名年长管事迟疑开口:“小姐,计策虽好,只是往来长途商路,多是男子奔走。姑苏城里素来少有女子在外打理生意,若是小姐亲自统筹,难免会引来闲话。”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安静。苏清晏淡淡一笑,神色从容:“生意只论诚信好坏,不分男女。只要货品精良,买卖公道,客商认的是货物与信誉,而非东家是男是女。旁人的闲话,不必放在心上。”
议事散去,苏清晏便着手安排人手,分派管事外出洽谈合作。可正如管事所料,关于她的流言,短短几日便在姑苏城内悄然蔓延。茶坊酒肆之中,不少人闲谈议论,说侯府嫡女不安于闺阁,不守女子本分,抛头露面经商牟利,有失世家小姐体面。还有人旧事重提,说起侯府旧案,将她形容成心性狠厉、一心争财的女子。
晚晴外出采买,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回来时愤愤不平。“小姐,街上不少人胡乱议论您,那些话实在难听,要不要派人去解释一番?”
苏清晏正在案头核算账本,闻言只是放下毛笔,摇头道:“口舌流言,越辩解,反倒越传得沸沸扬扬。最好的回应,是把生意做好,用实绩堵住悠悠众口。”
流言越盛,也引来不少保守的士绅世家侧目,有几户原本有意合作的商户,听闻风声,犹豫退缩,暂缓了合作意向。苏清晏并未急躁,依旧按原定计划推进。她挑选上等绸缎,制作样帛,备好香膏试样,邀约有意向的客商前来新宅品鉴,不谈多余闲话,只展示货品,核算定价,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