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轮残月薄淡,冷冷悬在侯府上空。院内梧桐枝桠交错,投下斑驳晃动的黑影,秋风穿过枝叶,带来阵阵寒意。侯府各处院落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巡夜仆役手中的灯笼,在长巷间缓缓游走。
苏清瑶屋内烛火迟迟未熄。她屏退其余下人,只留下那名心腹丫鬟,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柄短匕。匕首不大,刃身泛着幽冷微光,是早年柳氏悄悄为她备下,用以防身之物。指尖抚过冰凉的刀刃,苏清瑶眼底翻涌着浓烈恨意。
“只要苏清晏不在,便无人继续死咬母亲的案子。到那时,或许还有转机。”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恐惧,又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你在院外望风,我独自去汀兰院。事成之后,我带你离开侯府,保你一世衣食无忧。若是败露……你我都没有退路。”
丫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本想劝阻,可看着苏清瑶决绝的模样,终究只能点头应下。二人商定,等巡夜护卫走过汀兰院外墙的间隙,借着树木阴影悄悄潜入。
她们不知道,汀兰院内,苏清晏早已料到苏清瑶会铤而走险。晚晴守在一旁,低声禀报各处布防。
“小姐,外围暗卫已经就位,院门看似没有锁牢,院内只留一盏烛灯,一切按计划布置妥当。”
苏清晏坐在灯下,从容整理账册,闻言轻轻抬眸。“她心中执念难解,接连求助无果,必然会走极端。不必伤她性命,但要把她行凶的人证物证,完完整整留住。”
这些日子,眼线一直紧盯苏清瑶的一举一动,她私下打探汀兰院作息、寻找利器之事,早已经传到苏清晏耳中。苏清晏没有主动收押她,而是顺水推舟,布下这一局,等她自投罗网。
夜半时分,巡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苏清瑶裹紧深色披风,避开沿路灯笼,弯腰贴着墙根快步穿行。一路来到汀兰院外,果然看见院门虚掩,屋内一点灯火摇曳,四下安静,仿佛院内之人早已安歇。
她心中一喜,以为机会到来,轻轻推开木门,放轻脚步踏入庭院。院中草木幽深,静悄悄的,没有仆婢值守。她握紧袖中短匕,一步步靠近亮灯的正屋,透过窗纸,隐约看见一道女子身影端坐桌前。
苏清瑶屏住呼吸,抬手推开屋门,猛地冲上前,扬手便将短匕刺向那人。
“苏清晏!”她嘶吼出声。
可刀尖刺过去的瞬间,她才看清,桌前只是披着衣衫的稻草人。心头一惊,苏清瑶还来不及回身,院外瞬间响起脚步声,数名护卫举灯涌入,将整间屋子团团围住。灯火齐亮,照亮苏清瑶错愕惨白的脸庞。
“苏二小姐,深夜持刃闯入汀兰院,意欲何为?”护卫头领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