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萧聿珩派人送来消息，已经与德仁堂掌柜商议妥当，可以入库房查阅陈年账册。苏清晏趁着午后，带着晚晴前往药铺。

德仁堂库房潮湿阴凉，一排排樟木柜子层层堆叠，存放历年药方底簿。伙计搬出沈氏病逝那一年的账册，厚厚的几本，纸页泛黄发脆。苏清晏伏在案前，一页页细细翻查，指尖轻轻抚过褪色的毛笔字迹。

翻找大半日，终于寻到当年侯府为沈氏抓药的全部存根。对照生母手记之中记录的服药日期，一桩桩核对。她很快发现端倪，药方上写的本是平和安神的药材，可数次抓药的底账之中，却额外添入一味药材。此药少量服用不显异样，长期持续服食，会慢慢耗损气血，扰乱心神，叠加沈氏本就偏弱的底子，最终诱发急症。

账册上，每次额外抓取这味药，都是柳氏身边嬷嬷亲自前来取药，签字画押的名字赫然在目。

“找到了！”晚晴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苏清晏仔细收好这几页底账的抄录副本，又请掌柜在副本之上加盖药铺印鉴，留存凭证。原件不便带出库房，有带印鉴的抄本，便可作为凭据。只是她也清楚，仅有药房账册，只能证明药材被额外抓取，还不能直接证明是柳氏下毒谋害，仍缺少一环关键证据。

离开德仁堂，萧聿珩正在巷口等候。听苏清晏说完查到的线索，他微微颔首。

“这份账册是重要物证，只是时隔太久，想要定案，还需要别的佐证。陈阿婆不愿出庭，或许可以另寻法子，保全她一家安危，打消她心中恐惧，她才愿意吐露全部实情。”

苏清晏点头。她也明白，陈阿婆最大的顾虑，便是家人安全。只要能妥善安置陈阿婆一家，护他们远离柳氏势力的威胁，或许还有转机。

暮色渐沉，马车缓缓驶回侯府。秋风卷起街道落叶，苏清晏握着那份盖印的账册副本，心底清楚，旧案的拼图，又多了一块碎片。前路依旧阻碍重重，柳氏在姑苏经营多年，盘根错节。但这一次，她手握物证，步步向前，绝不会让母亲的冤屈永远掩埋在岁月尘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