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买通大夫下药一事尘埃落定,侯老爷盛怒之下,下令将她禁足于主院,不许随意出入,只留两名老仆看守,其余心腹嬷嬷尽数调离。往日热闹的主院院门落锁,一时间门庭冷落,唯有秋风卷着枯叶,一遍遍扫过阶前。
府中众人都以为柳氏经此重创,再难掀起风浪,侯老爷心绪繁杂,连日无心打理内宅琐事。苏清晏抓住这难得的空隙,打算着手探查生母当年离世的旧事。穿越而来之后,她一直忙于自保、经商、对抗柳氏,只能暂且将生母之死搁置一旁,如今柳氏被困,正是搜寻线索最好的时机。
生母沈氏当年乃是名门之女,嫁入侯府时嫁妆丰厚,夫妻二人也曾和睦。可多年前一场突发急病,短短数日便撒手人寰。当年府中对外都说沈氏是旧疾复发,药石无医,所有人都默认这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可苏清晏心底始终存疑,柳氏心机深沉,步步算计,生母离世,未必就真的只是一场重病。
汀兰院内,苏清晏唤来晚晴。晚晴自小跟着沈氏,是生母留下的旧人,知晓不少旧事。
“晚晴,柳氏被禁足,眼下府中守备松懈。我想去寻母亲当年遗留下来的书信、手记,还有旧日伺候母亲的下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蛛丝马迹。”
晚晴闻言,眼眶微微泛红,低声应下:“小姐,夫人当年不少物件,在她过世之后,被收在西侧偏僻的储物小楼,柳夫人当年说怕睹物思人,不准旁人随意靠近。这么多年,极少有人踏足。”
第二日,苏清晏拿着侯老爷应允的手令,带着晚晴前往储物小楼。小楼常年闭置,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樟木与灰尘气息,阳光透过糊着薄纱的窗棂斜斜照入,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一排排木箱整齐堆叠,大多是沈氏生前的衣物首饰。
二人仔细翻找许久,大多只是寻常物件。就在苏清晏快要失望之际,晚晴挪开一个厚重的红木妆匣,匣底夹层之中,摸到一本薄薄的手记,还有几封封存的信件。
苏清晏小心取出,拂去表面积尘。手记是生母沈氏亲笔书写,记录日常起居,也悄悄记下身体变化。她一页页细读,越看,心头越是沉重。手记后半段,沈氏多次写下,自己本无顽疾,却时常莫名胸闷乏力,食欲不振,多次察觉饮食之中有异样。她当时心生警惕,却并未想到祸根藏于侯府内宅,只疑心是自己调养不当。
手记末尾短短几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下:“近日常觉昏沉,汤药入口总有异感,恐有人暗中作祟,奈何无凭无据,暂不可声张。若我遭不测,嫁妆产业,务必保全,护我幼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