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后,姑苏街市愈发热闹,河畔商铺鳞次栉比,往来游人客商络绎不绝。只是近几日,苏清晏名下锦缎铺的掌柜却满面愁容,匆匆赶回汀兰院禀报事端。
市面之上忽然涌出大批花色与锦缎铺爆款几乎一模一样的绸缎,售价不及正品一半。不少外地客商贪图便宜,买下这批料子,待到裁衣之后才发觉不对劲。缎面粗糙,丝线粗细不均,下水之后褪色严重,轻轻拉扯便容易抽丝断裂。买家不明其中原委,只当是苏清晏的铺子偷工减料,一时间,坊间非议四起。
“小姐,已经有几位老主顾上门质问,说咱们的绸缎品质大不如前,还有人扬言要退回订单。不少还未敲定采买的客商也开始观望,不敢轻易下单。”掌柜眉头紧锁,将几块真假绸缎样品一并呈上,“这批伪缎花色仿得极像,若非内行细看,一时很难分辨,不用想,定然是沈万章的手笔。他联络了城外偏远织坊,日夜赶工,大批量仿制咱们的纹样,借着低价扰乱市场。”
苏清晏伸手拿起两块绸缎比对。正品缎面光泽温润,织纹细密紧实;仿品看着颜色相近,手感干涩粗糙,丝线之中混有大量废丝。她指尖轻轻拂过缎面,眸色沉静。
“沈万章几番正面交锋没能压垮我们,便想出这以假乱真的法子。劣缎败坏名声,一旦口碑崩塌,就算料子再便宜,客商也不会再来。”苏清晏沉吟片刻,抬眼吩咐,“晚晴,你派人去往城中各处布庄、集市,记录售卖伪缎的摊贩,追查这批货品是从何处流出,查到背后的织造作坊。另外,通知各铺面掌柜,不要与争执的客商争辩,先耐心解释真伪差别,留存客人手中劣缎作为凭证。”
晚晴领命外出。苏清晏独自坐在案前思索对策,单纯口头分辨真假,收效甚微。客商遍布南北,不可能一一当面解释。想要彻底化解这场危机,需要一个独属于自家绸缎的标记,让买家一眼便能辨别真伪。
几日后,萧聿珩登门拜访,听闻市面伪缎一事,缓缓开口献策。“沈万章寻的织坊藏在城郊村落,地处偏僻,官府巡查很难顾及。他只仿制花色,却难以复刻独特织造工艺。你可在织锦纹样的隐秘之处,织入专属暗记,外人不易察觉,却能快速核验真伪。”
一语点醒苏清晏。她当即传信给合作织坊,改良织法,在锦缎边角一处不起眼的缠枝花蕊之内,织入极细的专属暗纹。肉眼粗略观看难以发现,拿放大镜细看,便能辨识。同时定下规矩,往后所有自锦缎铺售出的绸缎,都会附赠一张盖有店铺朱印的凭证,随货交付客商。
这边苏清晏着手打造防伪之法,另一边,沈万章正在商盟会馆听手下回报,神色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