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正厅清扫一新,案几整齐排列,檀香袅袅萦绕梁间。苏承远遣人递信,将苏氏宗族数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尽数请到侯府,名义上是商议族中事务,实则要借宗族规矩,压服苏清晏,逼她打消南下经商的念头。
消息传到汀兰院时,晚晴脸色微紧。“小姐,老爷请了一众族老过来,怕是要拿族规说事。”
苏清晏放下手中的舆图,神色沉静。她早已料到苏承远不会善罢甘休,断财之计落空,便会搬出宗族这层枷锁。她缓缓收好田契、官府确权文书与商铺的经营契纸,收入锦袋之中。
“既是要论理,我便去一趟。族规并非一成不变,情理律法,摆在明面上说。”
待到午后,苏清晏一身素色锦裙,携晚晴一同前往正厅。厅内坐着五六位须发花白的族老,个个面色肃穆。苏承远端坐主位,见她入内,当即沉声道:“清晏,今日族中长辈齐聚,有几句话要问你。”
一位年长族老捋着胡须,率先开口,语气沉重:“清晏,你是侯府嫡女,乃是苏家的姑娘。自古以来,女子当安居内宅,打理家事,婚配持家。听闻你打算随商队远赴江南,在外奔波做生意,成何体统?传扬出去,整个苏氏宗族都要被外人耻笑。你速速打消念头,安分留在府中,听从你父亲安排的婚事。”
其余几位族老纷纷附和,轮番劝说,句句拿旧俗规矩压人,都说女子远行经商违背祖训,劝她迷途知返。
苏承远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等着苏清晏迫于宗族压力低头服软。
待众人话音落下,苏清晏从容上前一步,对着诸位族老微微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诸位长辈,晚辈知晓诸位是为宗族名声考量。只是晚辈有几处疑问,想请教各位。”
她抬手示意晚晴,将锦袋中的文书取出,摊开放在厅中长案之上。
“这是城西水田的官府确权田契,还有绸缎铺、脂粉铺的契约。当年柳氏侵吞我生母留下的嫁妆,彼时侯府无力护我,宗族也未曾出手相助。是我凭一己之力,搜集证据,走上公堂,才将这些产业一一夺回。”
苏清晏的声音清晰,传遍整座厅堂:“这些田产商铺,是母亲留给我的嫁妆,经官府判归我个人所有,律法之上,便是我的私产。私产如何经营,理当由我做主。祖训只劝人守本分,可从未写着,女子不能守护自己的财物,不能谋生自立。”
一名族老皱眉反驳:“经商本就是男子营生,女子千里远行,路途凶险,更是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