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侯爷开口,声音沉缓,“近日街市流言四起,皆因你在外开设商铺经商而起。你乃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贵,日日出入市井,与商贾相交,实在有损侯府颜面。”
苏清晏垂首行礼,从容回话:“父亲,女儿开设铺面,并非贪图享乐。母亲留下的田产本就需要打理,商铺所得银钱,一部分用来养护田庄,安置佃户,另一部分留存自保。当初女儿身陷险境,若没有银钱人手,早已遭人暗算。”
侯爷面色未松:“自保也不必经商。女子抛头露面,终究不合规矩。我打算命你将锦香阁转卖,安心居于府中,研习闺阁之事。”
苏清晏抬眸,目光澄澈:“父亲,市井流言,多是人云亦云。女儿经商,本本分分,足额缴纳赋税,不曾做半分违法之事。若是只因流言便关闭铺子,反倒落了话柄。况且商铺养活数十名伙计,一旦关停,众人便要失去生计。”
父女二人各持想法,一番交谈,未能达成共识。侯爷心中已有成见,只觉得苏清晏执拗,不听规劝;苏清晏也清楚,柳氏的谗言已经奏效,父女之间,生出一道无形隔阂。
辞别侯爷,苏清晏走出书房,廊下晚风拂面。晚晴在侧低声问道:“小姐,侯爷打算勒令您变卖商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不可强硬顶撞,越是对抗,越会让侯爷觉得我执拗叛逆。”苏清晏缓缓道,“暂且放缓,徐徐图之。我需要寻机会,让侯爷看清市井流言从何而起,知晓是谁在背后不断挑拨。”
消息传到正院,柳氏听闻父女争执,心中暗喜。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侯爷心中生出芥蒂,已经动了限制苏清晏生意的念头。
苏轻柔欣喜道:“母亲,太好了!只要父亲下令,姐姐便不得不关掉铺子!”
柳氏轻轻摇头,眼底依旧审慎:“不要太过乐观。方才侯爷只是劝说,尚未下死命令。苏清晏心思机敏,若是寻到机会,解开侯爷心中疑虑,我们这番苦心便白费了。还需再加一把火,寻一桩事端,坐实经商招祸的说法,让侯爷下定决心。”
柳氏目光沉沉,又开始构思新的圈套。
汀兰院,苏清晏坐在窗前,翻看收集的所有证据。柳氏行贿、雇人劫货、脂粉下毒,一桩桩记录在木匣之中。
“柳氏借父亲之手来压制我,可她忘了,侯府的体面,恰恰毁在她一次次阴毒算计之上。”苏清晏轻声说道,“流言是她散播,祸事是她挑起。我不必急于争辩,只需静待时机,让侯爷亲眼看见真相。”
夏夜风起,吹动窗页。侯府之中,父女之间生出嫌隙,柳氏的离间之计初见成效。可苏清晏心中清楚,这场博弈,胜负未定。柳氏想要借侯爷的手,斩断她的商路,而她,要寻找时机,撕开柳氏伪善的面具。
更深的暗流,在侯府的亲情与算计之间静静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