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紧迫,瞬息万变,眼下的局面早已容不得苏清晏再按部就班、慢慢筹备。
她心里清楚,柳氏贪婪成性,做事向来不留余地,近日马不停蹄奔走疏通关系,就是为了尽快办妥田地转手的全部手续,彻底将她的嫁妆田产归为己有。一旦文书落定、尘埃落地,日后再想追回,便是难如登天。前世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她绝不会让悲剧再度重演。
念及此处,苏清晏当机立断,彻底推翻了原本循序渐进的筹备计划,连夜重新布局谋划。夜深人静,侯府内宅灯火尽数熄灭,唯有汀兰院的烛火摇曳不息,映着少女清冷笃定的侧脸。她端坐案前,细细梳理多年来被柳氏侵占田产的所有线索,逐一核对陈年地契、账本记录,再暗中调动早已安置妥当的人手,分头联络当年的老佃户、旧庄头,收集柳氏私吞嫁妆、巧取豪夺的人证与物证。
整整一夜,无人歇息。所有证据被仔细整理、分门别类,层层核验确保毫无纰漏,赶在黎明破晓之前,全数秘密送入府衙备案,牢牢卡住了柳氏手续办妥的最后时机。
翌日天光破晓,金銮殿上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堂议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正当诸事妥当、即将退朝之际,朝中一位正直御史手持笏板,跨步出列,当众递上奏折,直言弹劾永宁侯府后院柳氏,恃权徇私,暗中侵占侯府嫡女苏清晏名下百亩嫁妆水田,多年私收田租、隐匿资产,手段卑劣,有违礼法家规,更触律法条规。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瞬间震动了整座朝堂。
此事关乎侯府内宅私弊,又牵扯嫡女嫁妆被继母侵占,实属罕见的内宅丑闻,很快便从朝堂传遍京城大街小巷。百姓议论纷纷,市井流言四起,所有人都在热议永宁侯府后院不堪的争斗,堂堂勋贵侯府,竟容不下一位嫡女的微薄嫁妆,一时间非议不断。
顷刻间,赫赫有名的永宁侯府,被汹涌的舆论推至风口浪尖,沦为全城笑柄。
侯老爷身在朝堂,全程听闻弹劾始末,脸色瞬间铁青一片。散朝之后,他满心惊怒与羞愤,匆匆赶回侯府,第一时间命人将柳氏传唤至正堂,厉声当面质问。
面对铁一般的风声与质问,柳氏却依旧心存侥幸,百般狡辩,巧言粉饰自己的行径。她泪眼婆娑,声称自己身为侯府主母,打理内宅产业、照看嫡女家产乃是分内之事,接管田地只是代为保管,绝非刻意侵占,字字句句都想将自己的贪婪行径轻轻揭过,死活不肯承认过错,更拒不归还水田产业。
可当府衙送来的旧地契原件、历年田租对账账本,以及数十位佃户、老庄头的联名证词一一摆在眼前时,所有的狡辩都变得苍白无力。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条理清晰,字字直指柳氏多年侵占私吞的事实,任凭她巧舌如簧,也再无半分抵赖的余地。
彼时民间舆论汹汹,百姓皆为无辜受欺的嫡女抱不平,朝堂之中也有不少官员诟病侯府治家不严。加之萧聿珩在暗处不动声色推波助澜,暗中施压府衙,让此案得以公正速判,绝不徇私包庇权贵。
府衙官员恪守律法、顺应民心,当堂公开断案,一纸文书落定:城西百亩肥沃水田,权属清晰,确为苏清晏婚前嫁妆,尽数判归原主苏清晏所有,柳氏侵占所得尽数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