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神色温淡,不起波澜,微微抬眸:“劳烦母亲挂心,也辛苦嬷嬷跑这一趟了。”
她态度平和,不热不冷,礼貌周全,却无半分亲近暖意。
张嬷嬷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整间屋子,细细打量屋内陈设、炭火温度,最后落在窗边与门口,似在搜寻陌生气息与来客痕迹,想从中窥探出蛛丝马迹。
方才府中下人隐约瞧见有陌生男子孤身进入汀兰院,行踪隐秘、气度不凡,柳氏得知后当即心生疑虑,特意遣她前来打探底细。
“小姐院里今日可是有客人到访?”张嬷嬷故作随意地开口,语气亲切自然,“方才前院下人远远望见院里有外人身影,想着冬日天寒,若是贵客来访,夫人也好备礼招待,尽侯府待客之礼。”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了。
晚晴心下一紧,正要开口遮掩,却被苏清晏不动声色的眼神制止。
苏清晏浅浅一笑,从容应答:“不过是昔日世交兄长,途经京城顺路探望,风雪太大未曾久坐,片刻前便已离去,算不上什么贵客,不必劳烦母亲费心。”
她话语淡然,坦然自若,神色无半分破绽,滴水不漏。
张嬷嬷细细观察她眉眼神色,见她从容镇定,寻不到丝毫异样破绽,心底疑虑未消,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
“原来如此。”她顺着话语接下,又寒暄几句家常客套,假意叮嘱她好生保重身体、多亲近主院,言语间句句暗藏拉拢与试探。
苏清晏全程淡然应对,不卑不亢,不接她的话头,也不与她深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得罪柳氏,也不让自己落入话柄圈套。
几番试探无果,张嬷嬷无从窥探半点讯息,只得作罢,客套两句便躬身告退,带着仆役缓缓离去。
人一走,屋内方才温和的氛围瞬间散去。
晚晴望着院门口的背影,低声道:“小姐,柳氏疑心太重,看来是彻底盯上我们了。”
“本就如此。”苏清晏眸色微凉,“我近来步步破局,打乱她诸多算计,她早已对我心生戒备。今日之事,不过是她试探的开端。往后,府中只会愈发不太平。”
柳氏心思缜密、睚眦必报,绝不会任由她一步步挣脱掌控。
窗外夜色彻底落下,白雪映着月色,将庭院照得明明暗暗,四处皆是一片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涌动的寂静。
苏清晏望着沉沉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柳氏的打压、后宅的纷争、朝堂的牵连、各方势力的窥探,层层罗网已然悄然铺开。而她与萧聿珩的短暂合作,更是一枚藏于暗处、祸福未知的棋子。
前路风雪漫漫,荆棘遍布,可她早已无路可退。
这一世,她定要稳扎稳打,蛰伏蓄力,拨开重重迷雾,撕碎所有虚伪假面,亲手了结前世所有血海深仇,护住仅剩的家人,守好自己的方寸天地。
夜风穿窗而过,携来一缕冬日寒凉,吹得案前烛火轻轻摇曳,明暗不定,恰似她眼下波谲云诡、未知难测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