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波峰的辐射特征，无法匹配任何已知的元素。

我看着那个突兀的波峰，脑海中再次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星象仪崩溃前那一瞬间的画面——紫黑色的光晕，失去重力的空间，以及那些仿佛象征着湮灭的灰黑色碎屑。

这绝对不是空间宝石该有的能量表现。

我皱起眉头，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神盾局地下仓库的D区物品管理后台，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杂项-042”。

屏幕上跳出了前天我随手拍下的那面青铜老镜子的照片。

以及我在备注栏里留下的那句话：“盘点时疑似存在不明的光学折射效应，建议在当前一级战备状态解除后，由专业人员进行后续复查。”

地铁站里的紫色异象，镜子里闪过的紫色面孔和灰烬……

这两者之间，有一种极其微妙、却令人极其不安的相似感。

就好像这面镜子，提前感应到了某种即将在未来爆发的、甚至凌驾于空间宝石之上的力量。

“难道那不是我熬夜产生的幻觉？”我盯着屏幕上的镜子，喃喃自语。

莫兰的仪式、紫色的能量、化成灰烬的虚空。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我的脑海中隐约要连成一条极其恐怖的线。

如果那面镜子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而是一个接收某种高维信息的端口……

“诺拉。”

米勒特工敲了敲我办公桌的隔板，打断了我即将成型的思绪。

我猛地回过神，迅速将后台界面最小化。

“长官。”

“报告写完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弗瑞局长刚才下了死命令，这个案子进入长期追踪模式。在情报部门摸出他们的下一个据点之前，我们特别行动处转入二级战备。”米勒看着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难得地放缓了语气，“这几天你干得不错，回去睡个好觉。这是命令。”

“明白。谢谢长官。”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行动报告点击了发送。

关掉电脑屏幕的那一刻，我再次把关于那面镜子的荒谬念头压回了心底。

可能真的只是因为那个波峰的辐射刚好引起了某种光学的巧合吧。

毕竟，我现在连莫兰那个疯子的下一个老巢在哪都不知道，哪有精力去研究一面放在杂物堆里的破镜子。

离开神盾局总部，纽约的天空已经泛起了微蒙蒙的鱼肚白。

秋日的清晨透着刺骨的寒意，街道上偶尔有几辆早班的垃圾车驶过。

那些在几个小时前还在睡梦中的麻瓜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城市昨晚到底经历了怎样一场擦肩而过的末日。

我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我在布鲁克林租下的那间小公寓。

我连灯都没有开，也没有去洗掉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和魔药味的刺鼻气味。

我直接将自己重重地摔在了那张并不算柔软的单人床上，任由风衣的一角垂落在地板上。

黑暗中，天花板上的吊扇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闭上眼睛，浑身的肌肉在极度放松的瞬间传来了抗议般的酸痛。

我们打赢了一场极其艰难的硬仗。

我们在魔法和科技的双重夹击下活了下来，甚至挫败了一个潜伏了半个世纪的阴谋。

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获胜的喜悦。

那个疯子带着验证成功的数据逃进了更深的黑暗里，而那块令人战栗的宇宙魔方同位素，就像是一个悬在纽约头顶的幽灵，随时可能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角落再次被点亮。

我把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极其疲惫的叹息。

“梅林啊……在纽约当差，真不是人干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