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废弃的铁轨上,铺设着极其粗大的现代绝缘电缆,但在电缆的外层,却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符文导线。
几台明显带有斯塔克工业设计风格(可能是从黑市走私来的)的重型发电机在角落里低沉地运转,但它们输出的电流,并没有流入变压器,而是被导入了站台正中央的一个极其庞大、复杂的黄铜星象仪一样的装置里。
站台上的守卫并不多,大约只有七八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爪牙。
他们在极其忙碌地校准着那台巨大的黄铜装置,将一桶桶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液体倒入装置底部的凹槽中。
“人数比预期少得多。”娜塔莎趴在玻璃天窗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全场,低声说道,“这不是主力部队的驻扎地,这是一个为了特定仪式而设立的前进基地。他们把大部分武力都留在外围警戒了。”
我正想点头同意,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行从站台深处隧道里走出来的人影。
我立刻按住了娜塔莎的肩膀,示意她往下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甚至还拄着一根银质手杖的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这阴冷、肮脏的地铁站里,他的存在显得极其突兀。
当他走出来时,那些正在忙碌的黑衣爪牙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极其敬畏、甚至带着几分恐惧地低下了头,向后退去。
“那个天外物质的能量核心对接情况如何?”男人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种极其傲慢的、将一切视为草芥的冰冷。
“回使者大人,能量矩阵正在最后校准。”一个看似头目的黑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但这台机器的承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我们很难控制那种……庞大的波动。”
“不需要控制,只需要疏导。”被称作“使者”的男人走到那个巨大的黄铜星象仪前,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莫兰大人(Lord Moran)的意志不容置疑。‘守墓人’潜伏了半个世纪,就是为了这一刻。”
当他念出“莫兰”这个名字时,在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
即便只是一个直接代理人,即便只是提到了那个名字,那种极其恐怖的威压感,依然顺着玻璃天窗渗透了上来,让我感到一阵本能的寒意。
“天外物质的狂暴能量,必须借助周五深夜‘超级新月’的潮汐引力,才能与地下深处的魔力节点完美重合。那是唯一能撕开世界壁垒的‘共振时刻’。”使者转过身,用手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站台的水泥地面,声音变得极其冷酷,“告诉你们的人,清场。不管是谁,只要敢在这最后四十八小时内靠近市政厅公园一步,杀无赦。我不希望大人的回归仪式出任何纰漏!”
“是!”爪牙们齐刷刷地低头领命。
听到这里,我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
我们已经得到了我们需要的所有信息。
不仅证实了“守墓人”确实在这里筹备那个融合科技与魔法的仪式,确认了“天外核心”的存在,而且对方甚至已经准备对地表进行无差别清场了。
再待下去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我轻轻点了点头,魔杖再次挥动。
我们悄无声息地从检修天窗上撤离,顺着原路,避开那些致命的魔法绊线和物理监控,如同来时一样,消失在了曼哈顿的黑暗中。
凌晨三点,那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总部的公路上。
车窗外是纽约闪烁的霓虹灯,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揉着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精力而有些酸胀的眉心,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着刚才在地铁站里听到的每一句话。
“干得不错,诺拉。”正在开车的娜塔莎突然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温和。
“我见过很多所谓的高手,但很少有人能在那种级别的潜入中,把技巧用得那么精准。你没有在滥用力量,你在控制它。”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嘴角微微上扬,“我不得不承认,你那个‘让脚步声消失’的小把戏,比斯塔克最新研发的静音战靴好用多了。”
“谢谢夸奖,罗曼诺夫特工。你的监控规避技术也是我见过最完美的,麻瓜或者巫师加起来都算上。”我转头看了她一眼,这确实是极其真心的赞美。
当我们把车驶入神盾局的地下车库时,我的手心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面对巨大危机时的战栗。
“时间比我们想象的更紧。”我在下车前,语气重新变得极其严肃,“周五深夜,超级新月潮汐。那个‘使者’的话不是开玩笑。如果我们不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制定出彻底摧毁那台仪器的战术,那个融合了天外能量的魔法炸弹一旦引爆……”
“它不会引爆的。”娜塔莎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向通往战术会议室的电梯,那头红发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我们这就上去,让托尼把那些该死的重火力全都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