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都没有动用魔杖,只是戴着神盾局那副装模作样的战术手套,走到机器前,随手拔掉了电源。
然后在老板敬畏的目光中,我把手伸进咖啡机的后盖,极其粗暴地捏碎了一个藏在水箱下面、正在发散着微弱恶作剧魔力的“骚扰虻”巢穴残骸。
“强磁场干扰导致的气压阀程序错乱。”我用一种极其敷衍的语调给出了结案陈词,顺便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已经用‘定向消磁技术’修复了它。下次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建议你们换个牌子的咖啡豆。”
拿着老板为了表达感激而免费赠送的两个肉桂卷,我溜达着走出了咖啡馆。
纽约的街道依然拥挤喧嚣,阳光穿过高楼的缝隙洒在柏油马路上。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台机器是因为沾染了魔法生物的排泄物才发疯的,就像没有人知道,在这座看似一切都由科学和逻辑运转的城市地下,正有一股被历史遗忘的极端魔法力量在蠢蠢欲动。
生活还在继续,神盾局的打卡钟依然无情,我依然是那个在日常琐事里摸鱼吐槽的外勤特工。
那起悬而未决的图书馆失窃案,仿佛只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泛起一阵涟漪后,又短暂地归于了平静。
直到周一的傍晚。
我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放在风衣口袋里的双面镜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震动感。
我立刻快步走进洗手间,锁上隔间的门,掏出镜子。
艾米的脸出现在镜面里,这次她没有在做美容,也没有开玩笑,神色难得地透着几分凝重。
“我打听到了。”艾米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我找借口去拜访了三个古板的纯血家族长者,还花重金买通了翻倒巷一个专门倒卖黑魔法古董的老妖婆。他们对那个‘流泪之眼’的图腾讳莫如深。”
我屏住呼吸,没有插话。
“那个组织确实在1945年前后被多国魔法部联合绞杀了。他们没有留下统一的名字,但在当时那些老家伙的口中,他们那群人的核心领袖,被称为‘守墓人’(The Gravekeeper)。”
“守墓人?”我皱起眉头,这个称号听起来既压抑又带着某种偏执的宗教感。
“是的。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全名,甚至连他是哪国人都不确定。那些零碎的传言里,只留下了他最初被魔法部除名时的一个姓氏——莫兰(Moran)。”
艾米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忌惮。
“诺拉,你最好小心点。那个老妖婆告诉我,当年莫兰之所以被永久除名并遭到联合绞杀,不仅仅是因为他主张打破保密法。更是因为他极其偏执地认为,巫师应该通过掠夺和融合麻瓜的最尖端科技,来达到一种‘超越纯血’的绝对进化。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莫兰……”我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了一遍。
“传言说他在半个世纪前的那场绞杀中就已经死了。”艾米补充道,“但既然他的信物现在出现在了纽约,并且还在有预谋地盗窃机密档案,说明这个名字,或者说他留下的某些‘遗产’,远没有死透。”
“我知道了。”我冷静地点了点头,“谢谢你,艾米。这消息很关键。”
“千万别逞强。如果在美国混不下去了,我随时派扫帚去接你回来。”艾米叮嘱了一句,切断了画面。
洗手间里恢复了死寂,只有排气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我靠在瓷砖墙壁上,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长时间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
守墓人,莫兰。
融合麻瓜科技的极端进化。
被洗劫的私人基金会地下档案室。
这些原本散落的拼图,在我的脑海中开始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拼接在一起。
那扇被强效融化符文烧穿的金库大门,那个使用着劣质隐形斗篷但却能精准避开所有红外线扫描的窃贼……
这个“莫兰”,或者说他的追随者们,之所以在半个世纪后重新出现在纽约这个全球科技与经济的中心,绝对不是为了小打小闹。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双面镜塞回口袋,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如果这个人真的还活跃在这座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里,筹谋着他那套疯狂的“进化论”。
那么,他恐怕绝对不会甘心,只是在废弃的图书馆里偷几件落满灰尘的古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