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起眼睛,大脑里瞬间完成了算术占卜的公式套用:“风速约每秒三米。木板倾斜角度三十。完美抛物线……”
我极其自信地一挥手腕。
“嗖——”
沙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完美地……
越过了那块木板,甚至越过了加里家的栅栏,“砰”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隔壁邻居后院的一个塑料浇水壶。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飞出天际的沙包,又看了看我。
我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僵在原地,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尖叫:梅林的胡子啊!我忘了麻瓜的沙包比魁地奇球轻太多了!
但在表面上,我极其淡定地收回手,面不改色地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戴夫。
“刚才突然刮起了一阵局部微型上升气流。”我用一种探讨量子物理的严肃口吻说道,“显然,我低估了这颗玉米沙包的空气动力学阻力。失误。”
“噗——哈哈哈哈哈哈!”戴夫最先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局部微型上升气流!老天啊,诺拉,你一本正经找借口的样子简直太搞笑了!”
到了傍晚,烧烤派对进入了尾声。
大家在火坑旁围坐成一圈,加里拿出了美国派对的终极杀器——一大包白色的棉花糖。
“来吧,劳工节怎么能少了 S'mores(烤棉花糖夹心饼干)?”
他把一块棉花糖串在铁丝上,直接凑到了跳跃的火焰上方。
几秒钟后,棉花糖“轰”的一声着火了。
他熟练地吹灭火苗,把那团外表焦黑、内里融化的东西夹在两块全麦饼干和一块巧克力中间。
“尝尝这个,我们的灵魂甜点。”他递给我一个。
我盯着手里那个还在拉丝的、焦糊糊的甜品,内心极度抗拒。
但在周围同事期待的目光下,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咬下了一小口。
极度的甜腻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粗暴的糖精味、烧焦的苦味和齁甜的巧克力混合在一起,甜得几乎让人后脑勺发麻。
“怎么样?”戴夫问。
我咽下那口甜得要命的饼干,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然后看着他们,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这东西的含糖量,足够唤醒一头被施了昏迷咒的犀牛。”我顿了顿,在他们准备笑出来之前,又慢吞吞地补了一句,“为了防止我明天早上在办公桌前睡着,我想我可能需要再来一个。”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友善的笑声。
加里立刻兴奋地递给了我第二根烤串。
看着周围那一圈被火光照亮的、笑得没心没肺的面孔,我默默地咬了一口第二块饼干。
莫名地,在这初秋的凉风中,这种毫无逻辑的甜度,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晚上九点,我一个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布鲁克林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远处的曼哈顿灯火辉煌。
我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晚风吹过,稍微吹散了一点身上沾染的烧烤味。
我掏出那个廉价的翻盖手机,给远在英国的艾米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
【美国的棉花糖甜得能让人当场昏厥,他们扔沙包的技术也糟糕透顶。不过,这里的同事比魔法部那些戴假发的老头子有意思多了。】
按下发送键,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脚步轻快地走向了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