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吐槽，一边把这些毫无价值的破烂分门别类地扔进垃圾车里。

仓库里的灰尘无孔不入，我的头发上已经沾满了蜘蛛网，那件特意为了上班穿的体面衬衫也蹭上了几块黑灰。

就在我伸手去够货架顶层的一个小纸箱时，为了保持平衡，我不小心用肩膀顶了一下旁边的纸箱堆。

“哗啦——”

一个摞得高高的箱子堆瞬间失去了平衡，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朝我倒了下来。

“糟糕！”

我手忙脚乱地往后退，试图去扶，结果不仅没扶住，反而被脚下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绊了一下。

我整个人踉跄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里的登记表和笔也飞了出去，几个纸箱“砰砰”砸在我身边，扬起一阵小型的沙尘暴。

“咳咳咳咳……我要辞职！我一定要辞职！”我坐在满地狼藉中，绝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就在我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时候，旁边散落的一个没封口的箱子里，滑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几份发黄的旧报纸、一个破了个洞的棒球手套，还有一面样式老旧、边框有些裂纹的木制镜子。

我顺手捡起那面镜子看了一眼。

镜面灰蒙蒙的，背后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199X年……布鲁克林……收缴”的字样。

“看起来有点年头，说不定在跳蚤市场还能卖个十美元。”我随手把那面破镜子扔回箱子里，捡起登记表，在上面漫不经心地画了一笔：【疑似复古装饰品，破损严重，建议低优先级处理。】

“嘿！诺拉！你还活着吗？”

就在我吭哧吭哧重新把箱子垒起来的时候，仓库门口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后勤部的加里正推着一辆清洁小车站在门口。

加里是个刚来神盾局不到半年的年轻小伙，是个典型的纽约话痨，永远充满了对八卦的无限热情。

“如果你是来帮忙的，那我勉强还活着；如果你只是来围观的，那你最好马上消失，不然我可能会把这个破玻璃球塞进你的鼻孔里。”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好气地说。

“别这么暴躁嘛，大功臣。”加里笑嘻嘻地走进来，帮我把地上散落的几个箱子抱起来，“我可是专门溜下来看看我们特别行动处的新晋女神是怎么在地下室吃灰的。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如果你能帮我把这堆‘魔法乱码书’扔进粉碎机，我会非常感激。”我指了指那个装满赝品的箱子。

加里一边干活，一边开启了他的八卦广播模式：“你听说了吗？研发部那帮疯子昨天又搞砸了。他们试图用微型热能射线枪去加热一份不知道从哪个外星飞船残骸里刮下来的黏液，结果导致整个实验室的咖啡机全部短路爆炸。现在那帮科学家正在走廊里排队喝饮水机里的凉水呢。”

“听起来像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我冷哼了一声。

“不过说真的，诺拉，自从你来了咱们部门，这地下室的日子可是好过多了。”加里把一个箱子塞进货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财务部那群铁公鸡以前连个新灯泡都不愿意给我们批。结果昨天，后勤处长亲自批了单子，说下个月就要给咱们这整整一层地下室安装最新的智能新风系统！而且据说咱们部门每个人下个月还能领到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米勒早上那张虽然面瘫但难掩得意的脸。

“新风系统？”我深吸了一口仓库里充满霉味的空气，“那可真是太好了。至少下次我再来这个见鬼的仓库时，不用担心会得尘肺病了。”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在私下里说，你简直就是咱们部门的吉祥物。”加里挤了挤眼睛。

吉祥物？我一个曾经能让整个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考场鸦雀无声的顶级学霸，现在居然沦落成了美国特务机构里的吉祥物？

我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份盘点表格签好字，然后一把塞进加里的怀里。

“帮我把这个交给米勒，顺便告诉他，吉祥物现在要下班了。如果他还有什么需要盘点的破铜烂铁，让他自己来。”

脱掉那双沾满灰尘的劳保手套，我拍打着风衣上的灰尘，走出了地下仓库。

回到更衣室，我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凌乱、鼻尖上还蹭了一抹灰的自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份工作，既要能面不改色地单挑巨兽，又要能在地下室里数破烂。

在魔法部的时候我抱怨官僚主义不干实事，现在到了神盾局，我倒是把从上到下的活儿全干了一遍。

我擦干手，拿起包，走出神盾局的大门。

纽约的晚风已经带上了一丝秋意。

霓虹灯在曼哈顿的高楼大厦间闪烁，街道旁的热狗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今晚干脆去买半只烤鸡犒劳一下自己吧。”我一边想着，一边揉了揉因为搬箱子而有些酸痛的肩膀，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下班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