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头也不抬推回去。
达米安再再扔橡皮擦。
诺拉快速推回去。
达米安再再再扔橡皮擦。
诺拉气冲冲地捡起橡皮擦砸到达米安的手上,没好气地问他:“你幼不幼稚?”
哼,是她主动找他说话的~
达米安把橡皮握进手心,勉为其难地开口,反问她:“你不是也玩得很开心吗?”
“哪有!”诺拉不服。
达米安把手心的橡皮擦又一次扔给诺拉,得到女孩快速反击。
诺拉看看条件反射捡起橡皮擦扔回去的手,天,塌了!
这对吗?
这不对吧!
诺拉好生气,气自己不争气的手,气自己的条件反射,更气达米安贱兮兮的行为。
她脸颊气呼呼地鼓成包子,从文具盒里拿出笔和尺子,在两人的课桌中间画了一条线,“你不许越过这条线!你的东西都不可以!”
那条线在干净的课桌上存在感极强,达米安故意把手臂放在桌上,一不小心蹭到了线。
男孩恶劣地笑着,尾音上扬,“抱歉,没注意~”
诺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她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在意。
她是成熟的大人!
诺拉手速极快地把达米安的手臂推回去,然后拿出一大堆书挡在中间。
‘臭小子,看你还怎么越过来!’诺拉骄傲抬头,她觉得自己好厉害,反应也太迅速了!
看着诺拉骄傲的小表情,达米安手痒痒的,轻轻松松推倒课本,然后指着课本嘲笑:“哇哦,豆腐渣工程,需要改进哦~”
‘他好讨厌!’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诺拉,越想越气,诺拉学着达米安的行为,把他桌上的文具盒推倒,里面的文具全都散落在桌上。
诺拉用达米安同款手势指着文具盒,同款语气嘲笑道:“哇哦,华而不实,快换一个吧~”
达米安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哪怕先犯贱动手的是他。
他甚至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你以为这些课本堆在这里就可以阻挡?真是天真愚蠢,跟你糟糕的交友眼光一样没用。”
等等,他不是那个意思!达米安猛地闭上嘴巴,把剩下的刻薄话都咽了回去。
“你说谁交友眼光差?说谁愚蠢!”诺拉可不管他闭嘴后露出的懊恼,她上头了,说话也开始不过脑,“总比你一个朋友都没有要强!臭小鬼!”
达米安拳头紧握,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是,你才来两天就有一大圈朋友围着你,你可真受欢迎。”
这话更让诺拉生气了,她最烦有人插手自己的人际关系了,更听不得这种挑拨自己跟朋友关系的话。
诺拉几乎是下意识的习惯性扫开桌上的书本,脑海中闪现的记忆碎片跟此刻的场景重叠。
“她是我选择的朋友,是好是坏我自己会分辨,你凭什么管我!”
这话仿佛曾经说过,诺拉说完恍惚了一下,她好像看见放大版的自己护着一个女孩子,愤怒而委屈地冲着一对夫妻吼出这句相同的话。
记忆碎片里那份悲伤的苦涩情绪逐渐缠绕着诺拉的心脏。
达米安后悔死了,他并非刻意戳诺拉的伤心处。
他只是……只是觉得诺拉强行走进自己的世界,让他做她的男主角,不论如何,他对诺拉来说应该是那个最特殊的人才对。
为什么诺拉要自顾自地打开他的心,又擅自将他抛在一边,转而去跟那些无能的废物亲近呢?
达米安想不明白。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教室在她们开始吵架时就安静了下来,直到两人停止说话,老师这才打圆场帮诺拉把课本整理好,然后继续上课。
诺拉趴在课桌上,她的心脏酸酸的,闷闷的,好像有人掐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正常的朋友到底要怎么相处?
这对达米安来说是个极难攻克的课题,乔纳森显然无法起到参考作用。他是超人之子,两人有着同样的双重身份,他是达米安交到的第一个朋友,目前也是唯一的朋友。
诺拉不一样,达米安面对她时,无法像面对乔那样随心所欲。
他们算朋友吗?
诺拉对他的接近和亲昵是出于任务,跟那些……那些女同学不一样,达米安的心乱乱的。
他的心跟哥谭一样布满阴云,湿漉漉的雨浇得他无处可躲,最后只能像只流浪猫一样浑身湿漉地蜷缩在角落。
那个他最爱的毛线球也因雨水凌乱散在地上。
达米安想跟诺拉分享他心爱的毛线球,想跟诺拉一起玩毛茸茸、五彩缤纷的毛线。
达米安伸手,轻轻拽了下诺拉的衣袖。
他想跟诺拉贴在一起,也想诺拉不要再伤心了,所以他愿意主动低头。
一向拽拽的、凶巴巴的声音此刻也变得低落起来,“对不起,我们可以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