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丽贝卡有点困惑,显然不明白谁会通过大卫给她寄信。
“你自己看看,”大卫把头凑过去,神秘兮兮地低声说,“不过在拆开以前,你最好先想想奥利凡德先生当时说过什么——”
丽贝卡一下子坐直了:“难道是——”
她没把后半句话说完,已经迫不及待低下头去拆信封,大卫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显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没有白忙活。马修也把椅子往这边挪了一点,海伦却只是提醒他别把胳膊压到丽贝卡的盘子里。
信纸一共有两张,字写得很小,却很整齐。
亲爱的丽贝卡:
你父亲前些时候写信给我,说家里今年出了一个年轻女巫,还附了一份相当详细的家谱,希望确认我们之间是不是确实有些关系。我花了一点时间核对,结果看来他没有找错人。只是这门亲戚已经远得没有必要费心弄清楚你到底应该叫我什么,所以直接叫我埃德温就好。
我的祖父西奥多·萨顿在十九世纪末进入霍格沃茨读书,我后来也在拉文克劳度过了相当难忘的七年。毕业以后,我大半辈子都在和各种魔法器具打交道,主要是修理——钟表、窥镜、天文仪器、炼金工具,还有一些年纪太大,连最初是谁制作的都已经没人说得清楚的东西。
你父亲告诉我,你似乎很喜欢弄清楚魔法物品的工作原理——如果他说得没错,那我们以后大概会很聊得来。不过我最好先提醒你,有些东西我知道它为什么能用,有些我只知道坏在了哪里,还有一些到现在也没人真正弄明白。这三种情况最好不要混为一谈,我想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等你放了暑假,如果你愿意,可以让你父母带你来我的工作室看看。我这里有不少东西,在信里解释不太清楚,亲眼看看反而容易明白,尤其是其中一些不太适合直接寄给一个一年级学生——在我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因为好奇就把它们拆开以前。
祝你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过得顺利,也替我向你父母问好。
埃德温·萨顿
丽贝卡把信从头到尾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读到第二遍的时候,她的目光在“魔法器具”那几行停顿得尤其久,等再抬起头时,刚才那些来自于哈利的小情绪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所以奥利凡德先生口中的那个巫师真的是我们家的亲戚?”
“应该没错,”大卫说,“我先从你爷爷留下来的家谱往前查,找到了西奥多这个名字,只是再往后普通记录就越来越少。我把能找到的几个名字寄给亚瑟,请他在魔法部那边帮忙问问,最后才联系上埃德温。他和咱们家的血缘关系已经隔得相当远了,不过那条线确实接得起来。”
丽贝卡难以置信这件事竟然真的这么顺利:“他真的会修魔法仪器?这实在是——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我想‘大半辈子都在修’已经算回答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我只是——”她顿了一下,显然已经开始想别的问题,“那他修东西的时候怎么判断是哪一部分出了问题?魔法器具又没有电路图——还是说它们其实也有类似的结构图?如果一件东西同时用了好几个咒语,他怎么知道是哪一个失效了?”
大卫看了她两秒,笑了:“我就知道这封信给你以后,这顿饭大概是吃不安稳了。”
“信里本来就没写这些。”
“所以你可以回信问问他本人。”
丽贝卡这才注意到信纸最后还另外写了一个地址,那个地方她完全没听说过,看起来也不像普通邮政能轻易找到的。
“我可以直接给他写信?”丽贝卡雀跃起来。
“当然可以,他既然把地址留给你,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大卫眨了眨眼,“得到答案之后记得也给我讲讲,满足一下我这个麻瓜可怜的好奇心。”
丽贝卡笑了,郑重其事地把信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接下来的几天,她果然没多少工夫继续为哈利留校的事情闷闷不乐。除了要给埃德温回信,圣诞节本身就已经足够忙了——尤其是今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需要准备礼物的人忽然比以前多出了一大截。
给家里人的礼物,她从霍格沃茨回来以前就已经陆续准备好了,大卫得到了一把会自己贴着物体边缘爬过去量尺寸的魔法卷尺,只要松开手,它就会一边移动,一边把数字报出来;丽贝卡买它的时候觉得这显然比普通卷尺方便,大卫拆开以后却立刻开始研究它究竟怎样判断弧面和拐角,十分钟以后已经拿厨房里的水壶做了三次测试。
她送给海伦的是一枚从魔法界邮购来的书签。只要夹进书里,它就会牢牢停在最后读到的那一页,不管书被倒着拿、掉到地上,还是被别人合起来,都不会自己滑出去,海伦试过以后相当满意,并且宣布这是她目前见过最应该大量供应给公共图书馆的魔法物品之一。
至于马修,丽贝卡给了他一副噼啪爆炸牌。
马修把盒子翻过来,看见背面那行“使用时请远离易燃物品”的小字以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愉快。
“这个真的会炸?”
“只会小范围爆炸。”
“‘小范围’有多小?”
“我不知道,”丽贝卡耸耸肩,“不过我想你可以自己试试。”
海伦立马从沙发另一头抬起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不许在屋里试。”
马修只好把那副牌先放回盒子,不过很明显,他已经在考虑车库是不是能够算“屋外”。
相比之下,丽贝卡给霍格沃茨朋友准备礼物反而更容易一些。她在镇上逛了一下午,专挑那些自己从前觉得再普通不过、现在想想却很可能让巫师家庭的孩子觉得新鲜的东西。
汉娜收到了一盒彩色圆珠笔,每一支都能按出不同颜色;苏珊的是一只小小的金属活页夹和一叠索引卡,因为丽贝卡觉得她会喜欢把零散的东西收得整整齐齐;厄尼得到了一本带日期和横线的袖珍记事本,丽贝卡特意在第一页写了“可以用来记录教授实际布置作业的日期”,她认为这比他自己画表格方便得多。贾斯汀当然认识这些东西,因此她没有给他寄任何会让一个麻瓜出身学生感到莫名其妙的“麻瓜新奇物件”,而是送了一小盒家附近糖果店的太妃糖,并附信说明至少这种东西不会跳,也不会突然从盒子里逃走。
赫敏的礼物最难挑。丽贝卡最后给她买了一套细尖彩色铅笔和一把透明塑料尺,因为赫敏虽然对麻瓜文具有所了解,却显然已经完全接受了霍格沃茨那套羽毛笔、墨水和羊皮纸,以至于有一次丽贝卡用铅笔在书边做临时标记时,她竟然愣了两秒才说:“我都快忘了这个不用蘸墨水。”
给罗恩的则是一只魔方。
马修坏心眼地说:“他要是不知道怎么玩,你别把答案一起寄过去。”
“我本来也没准备写。”
“很好。这样至少能让他安静一个下午。”
丽贝卡觉得,以她对罗恩的了解,更有可能发生的是他试了十分钟,然后去找哈利一起研究。
弗雷德和乔治收到的礼物是马修挑的——两个很小的掌上弹簧机关,按下去以后会突然从盒子里跳出一只塑料蜘蛛。丽贝卡原本觉得这东西对于两个真正会魔法的人来说未免太简单,马修却坚持,真正重要的并不是它有多复杂,而是他们拆开以后会拿它做什么。
丽贝卡认为这个理由多少有些危险,不过最后还是寄了。
哈利的礼物早在她离开霍格沃茨以前就交给了猫头鹰。他得到的是一个金属解环玩具,几根弯曲的铁环套在一起,只有按照正确顺序才能拆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张很短的纸条:
马修说不许用魔法,我觉得这条规则很合理,圣诞快乐。
她本来还想再加上一句什么,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圣诞节早晨,客厅里的礼物比丽贝卡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多。
莫丽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海伦得到一只手织的深绿色围巾,大卫是一双厚得足以应付苏格兰冬天的羊毛袜,马修收到一顶暗红色毛线帽,而丽贝卡则有一件黄色的手织毛衣,胸口织着一个深褐色的“R”。
丽贝卡把毛衣举起来看了一会儿。
“罗恩说他妈妈每年会给家里所有人都织一件。”
海伦摸了摸毛衣的袖口:“那她一定花了不少时间。”
包裹里还有一盒巧克力和一大块自制乳脂软糖,最下面压着莫丽写给海伦的信。信里先问丽贝卡第一学期过得怎么样,还特意写了一句罗恩和韦斯莱双胞胎都会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所以让海伦不用担心哈利没人照顾。
亚瑟则在信纸下面另外挤了半页,主要询问大卫上次信里提到的汽车变速箱到底为什么需要那么多不同齿轮。
大卫看完以后把信折起来。“我下午给他回。”
海伦看了他一眼。“今天是圣诞节。”
“所以我才说下午再回。”
作为回礼,萨顿家前几天已经寄了一大盒海伦做的饼干和苹果派过去。大卫给亚瑟另外包了一本图解汽车结构的旧书,里面有发动机、离合器和变速箱的剖面图;海伦给莫丽寄了一套麻瓜烤模,附带说明每一种分别适合做什么。马修则坚持塞进了一把多用途螺丝刀,理由是“韦斯莱先生迟早会需要”。
丽贝卡觉得亚瑟收到以后更可能先问为什么一把工具要有六种不同的头。
这显然也不算坏事。
接近午饭时间,丽贝卡才把从霍格沃茨寄来的几个小包裹都拆完。汉娜送了她一双厚手套,信里特意解释说两只“看上去稍微有一点不一样大,不过戴起来应该没关系”;苏珊寄来一本很薄的魔法植物图册,在会咬人的植物那几页夹了一张纸条,写着“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厄尼的礼物是一支质量很好的新羽毛笔,随信非常郑重地祝她“假期愉快,并希望下学期继续保持良好的学习进度”。
贾斯汀寄来了一盒巧克力,并且在纸条里告诉她,他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不从家里寄任何可以向巫师同学炫耀的麻瓜用品,因为丽贝卡显然已经把这个工作包揽得相当彻底。
赫敏送来的是一本二手的《基础魔咒理论补遗》。
她在里面夹了张纸:
第六章提到了我们上次讨论的施法动作,我仍然认为作者有几处说得不够准确,不过至少比《标准咒语》解释得详细,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丽贝卡才刚翻到第六章,海伦就在厨房里说:“圣诞节早晨不许开始写论文。”
“我没有写,我只是看看。”
“你每次都是从‘只是看看’开始的。”
丽贝卡只好暂时把书合上。
韦斯莱双胞胎寄来一个小盒子,上面只写着“给丽贝卡和马修”,马修刚要拆,丽贝卡便按住盒盖,认为最好不要在屋里打开。两个人最后把盒子拿到后院,立马窜出两只会自己乱跑的金属甲虫,纸条上说这是他们最近发明出来的东西,想让马修看看为什么总往墙上撞,丽贝卡嫌弃地把自己那只转送给了马修,马修则欣然收下。
最后,她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从霍格沃茨来的小包裹压在树后面。
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赫敏包的。
包装折得很不整齐,一边多出一大块,另一边甚至能看见里面盒子的角,丽贝卡在看到落款以前就已经猜到了礼物的主人。
哈利送给她的是一本不算新的《飞天扫帚简史》。
马修从沙发后面探过头来看了看封面,难以置信:“他送你一本讲扫帚的书?”
“看来是。”
“这小子简直是个榆木脑袋。”马修咋舌,摇头晃脑地离开了客厅。
丽贝卡没理他,翻开书,书里面夹着哈利的纸条,字写得比埃德温那封信潦草得多:
里面有一章讲到扫帚为什么会越飞越快,还有一章讲转弯的技巧。不过我提前看过了,还是没有《为什么飞天扫帚没有刹车》。你可以继续找。
还有,你送的东西我已经解开了,我没有用魔法,罗恩用了,所以他的不算。
圣诞快乐。
女贞路六号的圣诞节其实和往年没有太大区别——海伦仍然习惯性准备了远超四个人份量的食物,大卫下午坐在沙发上读亚瑟的信,读着读着又去找纸准备画变速箱;马修最终还是把噼啪爆炸牌带去了车库,并且在第一次传出响声以后大声保证“什么都没坏”。
只不过今年,圣诞树下面多了几件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而丽贝卡寄出去的礼物,也正躺在霍格沃茨和陋居的某个地方。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很不错。
两个地方并没有因为相隔很远,就非得彻底分开。
圣诞假期的后半段过得比丽贝卡想象中快得多。返校前一天,一家人一起去了趟对角巷,主要目的是给女贞路六号挑一只自己的猫头鹰——新来的家伙和丽贝卡那只安静的灰褐色小猫头鹰完全不同,它体型更大,羽毛颜色更深,性子也活泼得多。
大卫照例问了一串关于飞行距离和送信频率的问题,海伦则只关心它是否健康、好照顾。名字最后还是被马修抢先定了下来——“邮差”,丽贝卡依然坚持认为这根本不能算名字,可偏偏一家人都越叫越顺口,连那只猫头鹰自己似乎也没有意见,于是“邮差”就这么留了下来。
假期结束以后,丽贝卡重新回到霍格沃茨。
她刚把箱子交给学校安排搬运行李的家养小精灵,甚至还没有走进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便在门厅被人从后面叫住。
“贝卡!”
哈利气喘吁吁地从大理石楼梯上跑下来,差点和两个二年级学生撞在一起。他看起来比假期前精神了一些,却没有像平常那样一开口就问家里怎么样,而是在她面前停下以后,明显犹豫了一下。
“好巧。”
“我以为你特意在这里等我。”
“客观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哈利挠了挠头。
“那就不能算巧。”丽贝卡严谨地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尴尬。
“我们能不能找个没那么多人的地方说话?”他问,“我有件事应该告诉你。”
丽贝卡没有问是什么。
两个人最后去了那条以前常坐着写作业的宽窗台走廊,外面的雪还没有完全化,窗玻璃上全是薄薄的水汽。
哈利坐下以后沉默了一会儿。
“我圣诞节留在学校,不只是因为罗恩也在。”
丽贝卡没有说话。
“姨夫姨妈不想让我回去是真的,我想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也是真的,”哈利慢慢说道,“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我那时候不想告诉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是什么。”
“我知道你不想说。”
哈利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慢慢说:“有人寄给我一件隐形衣。”
丽贝卡原本已经准备好认真听他解释,这个不同寻常的开头却让她愣住了。
“隐形衣?”
“就是穿上以后别人完全看不见你的斗篷。真的完全看不见,我试过,”哈利说,“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可你先让我把剩下的说完,不然我们可能今晚都说不到重点。”
丽贝卡只好暂时闭上嘴。
“我穿着它晚上出去了一次,然后在一间废弃教室里找到一面镜子,”哈利说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在那面镜子里……我能看见我爸爸妈妈。”
丽贝卡看着他的绿眼睛,刚才那些关于隐形衣的问题在这一刻突然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的,父母?”
“嗯,”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们站在我后面,还有很多其他人,我想应该也是我的家人——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可我就是知道。”
丽贝卡忽然全明白了。
圣诞留校名单。
哈利眼睛下面那一点睡眠不足留下的青色。
还有他当时怎么也不肯说出口的话。
“所以你留校是为了那面镜子。”
哈利点了一下头:“我那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去——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傻,可是我害怕等假期结束再回来,镜子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了。”
丽贝卡心里一阵细细密密的疼,她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劝我别去,”哈利坦诚地说,“罗恩后来知道了,他告诫我别在那里待太久——我当时想,如果告诉你,你肯定会问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看见他们、会不会有危险,然后最后告诉我在完全了解它是什么以前,最好不要再去照那面镜子。”
丽贝卡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一点没错,我确实会这么说。”
“我知道。”
“哪怕到了现在,我依然觉得每天晚上偷偷溜出寝室,仅仅是为了去照一面完全不知道来历的镜子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知道。”
“所以我那时候才不想告诉你。”哈利最后说。
丽贝卡瓮声瓮气道:“我不是因为你不告诉我这些事才生气,我后来想了很久,我大概真正不高兴的是,你在留校名单上写了名字,却完全没有跟我说——我一直在等着跟你一起回家。”
哈利低下头:“抱歉,是我的错。”
“我没有说是你的错。”
“确实是我的错,”哈利说,“你走了以后我才意识到,我那天说的话有多伤人,就像是我根本就不想回去似的——我敢保证,如果不是那面镜子,哪怕有两头巨怪拦在路上我也会坚定不移地和你一起回女贞路。”
丽贝卡笑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很久都没人说话,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模糊的说话声。
“海伦真的按五个人准备了圣诞午餐。”丽贝卡轻声说。
“很抱歉。”
“你不用道歉,马修替你吃光了。”
“那至少没有浪费。”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丽贝卡才问:“那面镜子现在还在那里吗?说实在的,我也想见见你的家人。”
哈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不在了,邓布利多教授把它搬走了——他跟我说,那面镜子会让人看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可人不能一直沉湎于虚幻。”
丽贝卡本来可以问很多事情——镜子的原理是什么?为什么它知道一个人最想要什么??不同的人看到的东西是否完全不同?它究竟是在读取思想,还是制造幻象?
可当哈利低着头说完那句“不在了”以后,她突然觉得这些问题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
“你还是很想看吗?”她问。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恐怕是的。”
丽贝卡点点头,她没有告诉他不应该再去想那面镜子,也没有替邓布利多解释为什么把它搬走是正确的;这些道理哈利显然都明白,而明白似乎并不能让一个人立刻不再想念自己的父母。她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最后只是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又没有马上收回来。
哈利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说什么,”丽贝卡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还想他们,那也很正常,毕竟你才刚刚第一次见到他们。”
哈利没有回答,只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袖子隔着校袍碰在丽贝卡的手背上,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雪正在一点点从石头窗沿上往下化,走廊另一头偶尔有人经过,可谁也没有急着站起来。
直到肚子开始表示抗议,他们才从窗台上跳下来,一起往礼堂走去,两个人都默契地忘记了圣诞节前那段不算争吵的争吵。至于隐形衣究竟为什么能让人消失,魔镜又究竟是怎么知道一个人最想看见什么——这些当然仍然是问题。
不过丽贝卡现在已经知道,有些问题可以晚一点再问。
他们还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