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跟着说:“就是,咱吃酒都不带他,就只馋着他!”
周通也道:“哥哥,咱老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儿,底下兄弟们一路赶来也还饿着,至于鲁提辖欠咱们的账还多着呢,咱慢慢一笔一笔跟他算!”
李忠顺着周通的话,回头望自家连夜赶了几十里路过来的兄弟——脸被晒得红胀,嘴唇干裂,衣服上结出白碱,有的还因为晨时走路不太清醒,跌了一身泥。
尤其是春日间翠绿的草木越来越多了,就衬得自家一身旧衣的干瘦喽啰更加狼狈,与二龙山的一众壮喽啰站一起,更显寒酸。
就像曾经在渭州城的自己站在鲁提辖身边一样。
户梁见李忠态度似有松软,上前牵住马就要往寨里带:“哥哥,咱回去再说,走走走!”
武松和周通也在一旁帮腔。
李忠见要给自己牵马的小伙子言语行事不凡,也不好意思,下马行了个抱拳礼,便自己牵过马缰绳。
“多谢兄弟,这是我与你鲁大哥之间的恩怨,怎好牵连于你,我们在此地安营扎寨就好。”他又望了望后方的自家兄弟,“可以再借上一些柴火清水和粮草吗?我们付钱买。”
户凉奔想抢缰绳,却没抢过,又见李忠愿意提要求,忙道:“当然可以!兄弟们到了二龙山就是回家了,付什么钱!”
她悄声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又忙向李忠说道:“哥哥稍微休息片刻,寨上人马上就送东西下来。”
李忠跟着桃花山的喽啰们一起搭营帐,鲁智深在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几次想搭话,几次都被李忠视而不见。
鲁智深也不耐烦了,气得自己找了处空地,原地打坐。
李忠余光看了一眼,收拾东西用的劲儿更大了。
户凉、武松、杨志等人也不闲着,帮着搭营帐。
没一会儿,山上就有一大堆喽啰拉着装满了家伙什儿的驴车下来了。
因着之前经常去县城做生意,所以锅碗瓢盆灶的移动能力极强,现在县城已经开店了,这些家伙什儿都在寨上好久没用了。
以天为盖,以地为庐,厨房的小头领让人先搬下来了几大的缸的糁汤和数十筐的炊饼。
此糁汤非彼糁汤,这里的糁汤山东自古以来的经典美食,讲究“热、辣、香、肥”,用牛骨或者鸡架熬汤底,加入鸡肉或者牛肉,配合大麦仁增香,再勾芡收浓,调味冲蛋,最适合这种一路上风餐露宿,刚到家的人了。
站在前头的桃花山的喽啰们一看到是什么吃的,就控制不住地小声议论起来。
“那秃驴不是啥好人,可他待这地儿人可真不错,吃的上不糊弄人!”
“怪不得当时怎么留他在咱山头,他都不留,这地方伙食也太好了些。”
“我看那个为民堂就是他们搞的吧?要不然能随随便便这么大手笔?”
“噤声,噤声,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他们虽然肉眼可见的饿,但是排队打饭的时候都很是规矩,只是饭到手里的时候,吃的快了些,顾不得烫,两口就下肚了。
热汤暖人心,炊饼饱人腹。
这头分发着在山上做熟的吃的,那边就已经开使炸鸡肉排,调配配香饮子了,勾得刚吃完饭的喽啰脑袋不住地往那边瞧。
直听到做饭的人喊:“这边吃的每人可以排队领一份——!”
人群就跟被捅了蜂窝的蜜蜂一样,轰地往那边涌。
二龙山的头领和桃花山的头领都已经在新搭的最大的营寨里吃上了。
也许是人曾经最缺什么,后来就会对什么最在意,李忠吃得矜持,一口汤,配一口炊饼,中途还用手帕擦嘴。
周通第一口是浅尝了一口,然后第二口就把整碗都喝完了,边嚼着炊饼边道:“兄弟们的厨子在哪找的?一碗下去,胃里真是熨帖。”
户凉先使人给周通又添了一碗,才笑道:“哥哥谬赞了,这汤是我们照着人家府城里的味道自己瞎琢磨的。”
正说着,炸鸡肉排和香饮子也被端了上来,周通也顾不得说话了,只一味埋头猛吃 ,李忠尝了第一口后,虽然面上还是矜持,但是使筷子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户凉只在旁边,让人不停地加。
直到周通打了个饱嗝,摆手道:“不行了不行了,真吃不下了!”
旁边的李忠也在此时放下了筷子,他擦了擦嘴后说道:
“诸位可听说过为民堂?”李忠四下去看,见没人说话,继续说道,“他们不知给百姓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村挨一个村地把里正家全给抄了,还分了田地,也不愿意再交之前承诺给山寨的进奉了,几个村的乡勇联合在一起,饶是我们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夏粮还没下来,百姓家里粮食不多,山上也没多少,我俩寻思着,要不劫为民堂的粮试试?他们拿了多少地主豪强的家当,那些村里的人都跟疯了一样,给为民堂卖命。也因此,给为民堂送粮的村那么多,他为民堂还能防住所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