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打发身边的小厮去大厨房要些吃的,他自己也再没有了平时贵公子的风范,两肩和胳膊耷拉着,几下把自己甩到了榻上,闭眼就睡。
杨志还矜持一些,慢着步子,要到里间的床上去休息,可若细看,脚跟也有了从未见过的虚浮,也就得亏这大书房里边还支了个午休的床,用屏风隔着。
户凉也是头脑发昏,笔尖微抖,不行了,这说啥也不行了,得招人!必须招人!
怎么宋江人在寨中坐,就能有大堆的人才主动去投呢?
好忮忌啊~~
不行了,得先睡会儿!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户凉头一歪,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炸鸡的香气若有若无,带着各种香料的,还有果子的味道。
她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便看到屋中间搬来了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吃的喝的,王筠心已经在吃了,鲁智深和武松在旁边椅子上坐着,小声地跟王筠心说话。
“看你们这累的,那案上的老多字儿写完,怕是比练一天武都累!”
“不止。她们还不能出错,咱练个功还能歇一歇,喘口气儿,累也有累的打法。她们这可不行,时时得提着心,要不当账房的就没胖的呢!”
“还好洒家性急,干不来这些细活,要不然可得头疼!”
“可山上的喽啰越来越多,教人也不容易啊,说起来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那么简单的一个招式,他们怎么就是学不会?那么难理解吗?”
“哎,各人有各人擅长的事儿,有些人走路还同手同脚哩!强求不得!”
“还有那想溜想逃,甚至躲在犄角旮旯里打瞌睡的!他们不想练回家啊!赖在山上不好好训练,吃饭倒是积极!一人一大盆都不够!”
“养兵是真费钱啊!也不知道咱能养多久……”
户凉缓了缓,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桌边开始吃东西。
鲁智深和武松看着都心疼坏了,一个殷勤递饭盛汤,一个细心帮忙夹菜。
“先喝点带汤水的,润润喉咙肠胃。”
“你们俩都慢点儿吃,小心呛到。”
“看给这俩孩子累得!”
“那三个还在睡,咱要不要叫一叫?”
“睡觉也恢复精气神儿,咱先等等,等他们自己先缓缓,咱再叫。”
十几盏油灯,把暖黄色的光柔柔地洒满了整间屋子,落在堆满账本的桌案上,落在趴在案上的吴敏书的发丝上,落在扈成的肩头和挡着杨志床的屏风上。
户凉先把五脏腑祭了七八分,此时,睡着的其他人也起身了,她便趁着人都在开口道:“咱得招人!不能再可着自己这么使劲干了!”
堂上的几个人纷纷点头,尤其是端着碗的几个人,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户凉继续道:“我看宋江的名声就非常有用,不少人去投奔他不说,而且很多人只要见了他就会多少给些尊重,所以咱也得搞宣传!”
杨志道:“他取的这个‘及时雨’的名头倒是极好,光这个名头都能让人不见面就先对他产生好感。”
武松在旁边补充道:“那也确实是宋公明平日仗义疏财,要是没干那些事,名头起的再好也没用。”
杨志抿了一下唇,不愿多说。
户凉指着自己道:“我,给我也想个这种水平的!我现在还没混号!”
一丈青不算,不论类别的是武器还是首饰,都跟扈三娘一样,是个工具,这混号必须得换!
几个人也觉得有意思,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渡劫风?你看,在劫难的时候送来顺风,助人脱困,他是雨,你是风,多好。”王筠心说着,还带上了比划风的动作,煞是可爱。
户凉摇摇头道:“这个词有点在善恶之间摇摆不定的感觉,你想啊,渡劫的时候,那也是风雨交加,怎么判断这个风是阻你渡劫的,还是助你渡劫的呢?”
吴敏书攥着衣角,不太自信道:“暗室灯?在迷茫黑暗的环境中指引方向的明灯。”
户凉:“会不会有点太自夸?谁能确定自己的方向就是正确的?”
扈成回想到祝家庄被宋江打的时候,望着自家妹子道:“雪中炭?在寒冷的时候送来温暖,否则就冻死了。”
户凉点点头:“可以作为备选之一。”
杨志凝眉道:“续命汤?直接的救命之恩比及时雨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