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村中,许是村民都知道了梁山泊大批人马要杀来的消息,祝家村到此时深夜,各家都还燃着灯,门户大开,老人们还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吐槽过往灰头土脸的山匪,分吃炒豆子之类的干货。
酒铺倒是熄了灯,户凉使人围了此地,跟扈成讲明,探子就在其中,哄骗了那位复姓钟离的老者。
扈成在众人面前拦了本就不敢进的户凉,叫了几个人进去,祝彪也带着几人紧跟其后。
一阵摔打声过后,便见两个人被刀架着走了出来,外头等着的人立马上去把那两人五花大绑。
“公子!小姐!小老儿冤枉啊!我在家里可是什么都没干啊!不能因为我是个外姓就冤枉好人!”老人本来就很难入睡,好不容易睡着,被人抓出来,喊着冤也忍不住想要怼。
“钟离老儿!你耳聋眼瞎了不成?梁山泊大敌当前,庄里有没有告知不让收留生人?就你仁善,就你是聪明人?村里念你老弱,收留你还照顾你生意,可你呢?白在本庄吃了几十年饭?临老却做起梁山泊的内应。你可知放过他,要害得我祝家庄多少儿郎女眷性命……?!”祝彪抽出刀架在老人的脖子上骂得真恨不得马上砍了他,他是知道这个人的,村儿里出了名的自诩好心,却总办坏事,可又是个老人,不能打上一架。
老人也终于醒过神来了,慌张解释:“这人就是个卖柴的!他说了,他是山东贩枣子的客人,做生意赔了没路费,所以在这里卖柴的!”
“他说是卖柴的就是卖柴的?我还说我是你祖宗,我就是你祖宗了?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宋江大军到的时候来,你就不能稍微花那么一小手指头的心思想想!!”祝彪不想再看,也不愿再多说一句,挥手让人带走。
刚投靠梁山就这么快栽了,以后如何在梁山立足?怕不是吃肉也只能吃别人剩下的,石秀心下慌乱。
猛然想到他跟李应也算认识了,这三个庄又立过守望相助的誓言,石秀还是想垂死挣扎,试上一试,于是高喊:“小人不是梁山泊的奸细!小人是李家庄的!李大官人可以为我作证。”
“莫说你来祝家庄这时间奇怪,赶上了梁山泊贼众,就算你是李家庄的,你不知道我与你家大官人刚打了一架?”祝彪白了地上的石秀一眼,努嘴示意手下把人带走。
“慢着,这位壮士既然说了,我们不妨就跑一趟李家庄。”户凉看了祝彪一眼后若有所思,“只是在此之前,我还是想要拜见一下祝朝奉,不知可否方便?”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自家人求见,我这就去问我爹!”祝彪虽有疑,但毕竟没什么危险,又是见自己爹,于是兴冲冲地便要去骑马在前方带路,踩空了一脚,也没觉有什么不对。
一群人进了祝家庄厅中,只是喝口茶的功夫就等到了祝朝奉。
晚辈行礼过后,户凉也不落座,开门见山便道:“伯父可知?三公子射伤了李大官人?”
“好啊,扈三娘,你大半夜喊我求见我爹,是来告我状的?你觉得合适吗?”祝彪“噌”地站起来指着扈三娘便讨伐道。
“彪儿,让三娘说完。”祝朝奉眼神冷冷地扫向祝彪,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果然,少年把要强的劲儿用在跟你对着干这件事上,也是糟心。户凉继续道:“庄外的防御工事,瞒得了梁山泊,瞒不了自家邻居,李大官人一定知道,若也因为一时意气,告知了梁山泊…”
祝彪见在场没人说话,表情凝重,又忍不住出了声:“我们祝家庄要是破了,他李家庄能得什么好?他能放着全庄不顾,只为了跟我们这群小辈儿的计较?”
“这些也只是你冒险的猜测不是吗?!”户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眼皮掀起回怼道:“梁山泊大敌在前,数万人的性命,能系于你冒险的猜测吗!更何况,李家庄如今有说要帮忙吗?”
祝朝奉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亲儿子又能怎么办?起身后道:“走吧,去李家庄,让大公子、二公子替三公子巡逻。”
李家庄吊桥外,一行人带着两个五花大绑的等着门墙上的人开门。
“爹,我向那人认错还不行吗?至于把我绑起来?我负荆请罪总行了吧!”祝彪被捆得难受,不止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太丢人了,身边都是熟人,就他被捆得像个待蒸的螃蟹,可明明当时那事也不是他一个人干的,而且本就是那李应有错在先,见别人夸个兄弟、义士,就王法也不顾了,乡邻也不顾了,为了个贼,大动干戈,跟自己人打架。而他现在还要跟人赔礼道歉,还是以这样的姿态。
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他已经在一路上被教训过了,大敌在前,自己人先起了芥蒂是最要不得的,他这是为了对抗贼寇而舍身取义。
可真的没有体面点的方法吗?
扑天雕李应正在床上因着箭伤疼得睡不着,却听得祝家庄的祝朝奉绑着儿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