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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扈三娘今天挖宋江墙角了吗[水浒] > 第1章 扈三娘身死

第1章 扈三娘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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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链子套在了身上,她无论如何也往前不了一步。

回头望去,黑袍白袍两位鬼差,头戴高帽,眼神淡漠。

扈三娘脑袋低垂下去,肩膀耷拉着,指尖轻颤。难道要就此放了那黑厮吗?不行,她不愿!绝对不可能!

她又各种尝试挣脱……可没用。

忽地,她撩起衣袍,单膝砸地,拱手躬身,字字泣血:“大人,小人满门血仇犹在——”

“你问这些魂魄,哪一个没个仇的恨的?”鬼差打断她,声音淡漠,“死都死了,你还真以为能像画本子里的变厉鬼?当人的时候办不到的事,当鬼了倒是觉得自己出息了。”

“别吵吵了,当值时间太长,我这脑子嗡嗡的,赶快走,下一个地儿要带走的魂儿还多着呢。”

***

地府里。

山黑,水黑,房子黑,魂儿也黑。

就,挺考验视力的。

好在也彻底告别了屎尿味儿,毕竟都是魂了,大多是香灰味儿,就是太吵了,惨叫声此起彼伏,就没断过。

在这里过了好一段儿紧张清算旧账的日子,大到杀生,小到偷针,桩桩件件都被翻出来仔细计量。

扈三娘在被反复清算,尤其是她爹当地主的功过后,终于听说宋江也来了。

她一时发了狠,忘了情,死命打听,四处去追。可因为那黑厮枉死的梁山大小首领喽啰太多,她实在是挤不上趟。

好不容易跟到了奈何桥边,宋江那厮,哄着李逵和王英帮他拦鬼,他自己又是半推半就、半哄半骗、半遮半掩地喝了孟婆汤就要排队投胎。

贼到地府来了!

嘴上还说着不忍兄弟为他受此苦楚,眼泪鼻涕都流下来了,手上喝孟婆汤愣是没慢上半点儿!还借了旁人的名字插队!

贱人!惯会做面上功夫的贱人!

扈三娘好不容易扒开了众鬼,赶将上前,眼看离那黑厮只剩几丈的距离,一柄汤勺却横在身前拦住了去路。

“不喝孟婆汤就想投胎?”苍老的声音带着排山倒海的威严。

扈三娘瞬时耳颅发麻,身体不可控地颤栗,被人控制的感觉再次降临。

一碗汤下肚,扈三娘也略显呆滞地走向了排队投胎的队伍。

上船之际,恍若听到孟婆在喊:“快把那俩人拦回来,新熬的这锅漏放东西了——”

“孟大人,这时候找她们回来得上报,等流程走下来,人早投胎了,上头还得骂,何况汤又不是没喝……”

许是当差被压榨久了都是这样,多少工钱干多少的事儿,大差不差的,想必……也没什么关系?

依据功德,扈三娘被安排出生在了二十世纪末。

三年混沌。

数年求学。

几轮牛马。

然后喜提家里蹲。

没了前世记忆,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平凡,甚至平庸,知事时知道了自己叫户凉,因为出生七八月份,她家母亲大人月子里快被热熟了,又不能吹空调,唯愿家里能凉快点儿,所以起了这个名儿。

别说,还挺好写,学前班学写名字的时候没被难哭。

后来兜兜转转到家里蹲的时候,距离看水浒传已经是数年后了。她再一次看到“扈三娘”这个名字,是在短视频平台,无数人为她鸣不平。

户凉也是其中一员,半夜两点半不睡觉,侧躺在床,兢兢业业分析扈三娘和王矮虎的战力,分析宋江的行为逻辑,越分析越气。

其中最让户凉生气的一句是“一丈青见宋江义气深重,推却不得,两口儿只得拜谢了……”

什么叫“宋江义气深重”?他哪儿义气深重?

兄弟把你爹娘杀了,他拉着兄弟给你赔句礼道个歉算义气深重?还是抄你家灭你族之后认你为义妹,让你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算义气深重?再或者是借你身体去犒劳安抚他那又丑又挫、武力还不济兄弟王矮虎是义气深重?

论亏欠,宋江身为最高指挥,纵容手下屠了扈家上下,这是欠了命,抢了扈家世代积累下的财粮,这是欠了钱。

别说什么山贼打谷草是理所应当,当初那黑厮落草的时候尚且扭扭捏捏,怎么,转头轮到杀人放火、夺女抢粮反倒手拿把掐了?

论能耐,扈三娘祝家庄之战活捉了王矮虎,如若不是林冲及时赶到,差点生擒了宋江,当上梁山头领后又活捉了彭玘、郝思文,能和五虎将呼延灼打得有来有往。

他宋江要杀便杀了,可贪人家本事,要收编人家还跟人结仇,他奏恁自信扈三娘不会啥时候找个空当,一刀割了他的喉咙?

还是说易地而处,他宋江能忍受被仇人杀了爹娘、嫁了丑人,还能为仇人卖命?

那他很能忍了。没有底线,没有骨气,也没有脑子,但凡来个离间计、借刀杀人或者直擒贼首,实在不行同归于尽呢?

那宋江分明是个货真价实的白日梦重症患者嘛!

还敢叫忠义堂,我呸呸呸呸呸!

不是吧,不是吧,宋江不会认为是——我们曾经为敌,我要杀你全家,你也要抓我,而今我不杀你,还让你当贼头,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吧?

开什么玩笑?且不说先撩者贱,当谁都跟他似的,骨头软到没边儿——当官的时候和贼混在一起,当贼的时候又想跪当官的……

户凉越写越气,眼前越花……一块板砖劈头盖脸砸下来。

板砖?

哦,是自己手机。

好困……

***

木炭块儿在铜盆里烧得通透发红,偶尔因受热不均发出轻微的‘哔剥’崩裂声,房间里氤氲着炭火特有的干燥暖意。

最后一缕夕阳也从半掩的窗棂间隐去,侍女轻手轻脚地点起油灯。

“三娘,明日迎战山匪千万要小心,别逞强,记得,你的命就是娘的命。”扈母轻拢起扈三娘额角碎发,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户凉听得模模糊糊,摇摇脑袋醒神后,一抬眼看到的就是这等场面,别说,她家母亲大人这古装还挺好看,演技也是出神入化,这场景也很考究嘛……

她站起来好奇地四处打量,桌椅这质感,这雕工,窗户纸不是一戳就破啊……

听说拍短剧好像缺有气质的男女主爸妈来着,晚点儿问问看,光自己拍着玩儿着实有点浪费了她家母亲大人的天分。

户凉行了个唐不唐,宋不宋的拱手礼,用戏腔怪声道:“母亲大人,咱这剧情是走到哪了啊?”

扈母被吓得一激灵,随即便是不住地抹泪儿,扒着户凉的头细细地找,“我好好的三娘哎,你这是又跟人比试伤到头了吧!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都怪你爹你哥还有祝家庄那个不争气的小子,还要靠你一个女儿家充当先锋,梁山泊上那群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贼寇啊……”

“妈,快别闹着玩了,咱都从万岁山回来多长时间了?你看你这又入戏了!”户凉用头轻撞了一下自家母亲大人的肩膀,瞪着一双傻乎乎的清澈眼眸,面上满是茫然无知的轻松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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