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黑死牟这次的见面就是个意外。
至少在我看来是。
我并不知道今天有上弦进入到无限城,因为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至少是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没有听到过鸣女弹奏琵琶的声音,但就在我拐角走进一个从未见过的房间序列后,我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背影。
恍惚了两秒,我才意识到对方真正的身份。
而黑死牟从转过身和我对视,到开口和我交谈,都给我带来一种很强的预感:他认识我。
不是那种挂在嘴上提一次的认识,他早就见过我。
我从黑死牟的眼神中看出:他在欣赏我,他认为我身上的某种特质和他相似,或者我拥有一种他认为十分可贵的品质。
怪。
他或许曾经还对我生出过某些偏见和鄙夷,但之后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让他改变了想法。
太怪了。
更深的,他可能还曾经近距离观察、了解过我,将我当个什么特殊的物件一样,单手拿起来端详了很久,然后发现我勉强合乎他的心意后,又随手放下。
…喂,这里不许讲恐怖小说。
因为继国缘一的原因,我对黑死牟有一层特殊滤镜,哪怕他有六只眼睛也没让我感到有多怪异。
哦,忘了说,继国大哥说他现在叫黑死牟。
我:“你以前叫什么?”
黑死牟:“……你不知道吾的名字?”
我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我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吗?
继国缘一每次提起他都在喊“兄长大人”“哥哥”,以至于我听他说了他哥那么多次,就是不知道他哥本人叫什么。
黑死牟开始肉眼可见地低气压。
“吾的名字竟然都不配被他提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继国缘一每次跟我提起你的时候都用的敬语称呼,我也没有打听陌生男性姓名的习惯。”
“继国缘一”四个字我故意说得大声了一点。
嘭。啪嗒。
我没事。
黑死牟也没事。
站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鸣女瞬间炸成了一团血花,琵琶也掉在了地上。
我头也没回:“不用在意,只是我的狂热私生饭。”
黑死牟:“……嗯。”
看得出来,黑死牟的沟通能力比他弟强不少,至少他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哪怕没听懂也会礼貌性地回复一声。
事事有回音本就是一种很宝贵的品质。
一问一答之下,哪怕黑死牟的聊天欲望并不强烈,他也没有直接离开,我最后还是知道了黑死牟在人类时期的名字。
——看得出来,他确实对我有着特殊的包容心。
我细细咂摸着他的名字。
继国严胜,继国缘一。
兄弟两人的名字分别指代了“胜利”和“随缘”。
我又折返回自己之前的疑惑,问黑死牟:“你之前就知道我?”
“区别于人和鬼的,独特的生物。”黑死牟双手抱胸端坐着,六只眼睛缓缓闭合,“他是这么称呼你的。”
我:“哦!是继国缘一吗?”
嘭。啪嗒。
黑死牟睁开了两只眼睛:“……是。”
我:“继国缘一还说了什么?”
嘭。啪嗒。
黑死牟又睁开了两只眼睛:“他曾在你那边‘丢’了一只耳饰,但去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我:“咳咳,不讲不讲……除此之外继国缘一还有说什么吗?你看起来对我不仅仅是‘听说过’,而是有相当的了解。”
嘭。
鸣女这一次还没来得及捡起她的琵琶就又炸了,而黑死牟剩下的两只眼睛已经尽数睁开,默默地看着我。
我藏在桌面下的手指默默捏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