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也有些专门搞浮世绘艺术的人来找我,但这些有头有脸的人们总是面色阴沉地坐下来就让我画画,画完了再另外付钱将我的画买走。
于是我就习惯了画慢一点。
毕竟只要我不画完,他们每天都会来,这种按工期算钱的活计,当然是把工期拖得越慢越好。
只是我的《京都十二魁》系列花札进度一直处于冻结状态。
记忆中的那十二个花魁现在只有两三个还在花街活动,剩下的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其实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但我的容貌一直停在了十七八岁的模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能够在花街再干个五六年,然后找个机会死遁,和珠世跑到别的地方隐居个十几年后再出来工作。
种花家人贯穿一辈子的两个执念:学习,然后赚钱。
……
之后又过了几年,中间我一直没有见过无惨,就好像他完全忘记了我这个鬼。
珠世倒是时不时被叫过去,比起我那没什么用的浮世绘,无惨很看重她在医学方面的研究,但是他们具体在研究什么我也不知道,左右也就是生命学相关的东西,我帮不上什么忙。
继国缘一也来看过我好几次,我感觉他这个人还挺表里不一的,外冷内热,怪念旧的。
但是他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变了很多,似乎也没了什么收入来源,精神面貌看起来也很差。
我问了好几次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要不要我帮忙,但是他什么都不说。
后来我也就不管他了。
虽然有点冷漠,但我现在只是一个没什么资历的新鬼,血鬼术用得不纯熟,本身力量也不强,要是世界上的问题都能用钱解决的话,继国缘一也不会这么沉默。
毕竟我现在看起来穷得只有钱了。
而就在最后一次来找我的时候,继国缘一终于开口了,而且说了很多。
“我的兄长大人……变成鬼了。他被鬼王引诱变成了鬼,成为了鬼的助力。”
“我想要杀死鬼王,想要问清楚哥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没有办法…我不知道哥哥他们在哪里,我找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鬼,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哥哥的消息。”
“哥哥他为什么不肯见我呢?”
说真的,我听完之后脑子里面全是“哥哥哥哥”,在大量的兄控发言中找到了少得可怜的信息。
我惊呼:“你哥变成鬼了?!”
继国缘一又沉默了。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老婆孩子被鬼杀了,关系那么好的哥哥也被人撬墙角投敌了,该说真不愧是我,身边聚集的都是些什么地里黄的小白菜吗?
身为一只鬼,我很想对继国缘一说:变成鬼蛮好的,至少不用老死了。
但是我想想到底没敢说出口。
我换了个话题:“你应该还去看了灶门吧?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没想到继国缘一的表情突然一滞,我于是又闭上了嘴。
好吧,是我多想了,这家伙完全忘记了吗?
我其实也知道继国缘一找我是干嘛的。
他知道我是鬼,他想要通过我找到无惨,最好是他说出这些事情之后,无惨通过我的眼睛看见了一切,然后主动来找他。
可惜了,他不知道我早就单方面把老板设置朋友圈不可见了。
“快撑不住的时候就骗骗自己吧,给自己点心理安慰。”我想了想,这样安慰道。
但继国缘一的回答让我很意外。
他说:“小心些,别迷失在自己的谎言里了,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