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挣扎着想起来,却因为醉酒身形不稳,接着又踩到滚动的酒瓶,然后重新摔回地上。
“你才是废物。”
女孩的声音不大,却在一堆肢体摔倒、玻璃瓶碰撞和粗哑谩骂中,分外清晰。
“什么?”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惊讶地抬头。
花崎遥不喜欢当面给人难堪,说些过分的话。
但是面对曾经的梦魇,她必须鼓起勇气,用23岁的心智,代替那个6岁的小女孩开口。
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一点也不强大,你弱小到只敢对老婆孩子下手,是个连蝼蚁都不如的软蛋。”
说完,花崎遥走出房间。
推开客厅的大门,她抹掉眼角渗出的泪,回头看了眼生活过的屋子。
昏暗、肮脏,充斥着难闻的酒味。
隐约间仿佛看到那个瘦瘦小小的自己,忙碌地收拾屋里的垃圾做家务,或是缩成一团承受痛苦。
当门外的阳光照进来,驱散那些黑暗的影子时。
花崎遥的内心因重新回到这里生出的怨恨,也跟着一点点消散。
或许她应该感谢神明,让她有机会保护弱小的自己。
既然这个梦还没有结束,那么就让被星海选手鼓励后,走出泥沼,破茧重生的她。
返回来养育曾经那段无助绝望的童年时光。
*
花崎遥走出家门,想直接去找社工或者警察,不过记忆太久远,她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只能一路询问。
关于遭受家暴后该怎么求助,她很熟悉。
高中毕业,她在网上找了大量资料,询问过很多专业律师,还在社区当过义工。
当时只想着,或许可以帮助和她有相似经历的孩子。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用上这些知识的一天。
除了在紧急情况拨打110报警外,还可以打189和儿童专线匿名求助。
教师、校医、警察、社工等知道有家暴情况,有义务通报。
邻居这类普通民众虽然没有强制义务,但上报后,警方也会来调查。
花崎遥也清楚,靠警方介入给出的两个月保护期远远不够,她必须永久脱离父亲。
母亲早已经忍受不了逃走了,后来她也没有刻意寻找过,不知道她在哪,是否还活着……
如今只有六岁的她该怎么生存?
当警察讨论多久把她送回去时,花崎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出了车祸,却突然回到小时候这种事,她没有丝毫头绪。
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她都要过好当下。
“外婆……我可以和外婆一起生活。”
是了,外婆似乎来找过她,还说过想带她走这种话。
但是她当时太害怕父亲,只能在上门来调查的警察面前,附和父亲的话,选择留下。
如果当时选择另一条路,或许她的人生会变得不一样。
得知消息,外婆第二天就赶了过来。
办完亲属寄养手续,又在保护中心待了几天,终于在一周后,花琦遥跟随外婆来到长野县。
水野富子握着小孙女的手,带她走进那间古朴干净,种满花草的院子。
“小遥,以后就和外婆在这里一起生活。”
老人的头发已经花白,眼里满是笑意和温柔。
花琦遥仰头,对这位陌生的亲人露出羞涩乖巧的笑。
“嗯,我会听外婆的话,以后长大了好好照顾外婆。”
“傻孩子,是外婆照顾你。”水野富子声音轻柔,带着浓浓的愧疚,“代替你那个不负责的妈妈。”
花琦遥住进了妈妈小时候住过的屋子,柜子里还保留着很多年前的服装和用品。
虽然外婆说这些东西随意使用,但她还是觉得别扭。
于是,6岁的花琦遥开始发愁怎么赚钱。
不过比起赚钱,她首先面对的是上学这一重要任务。
“小遥跟我一起,和邻居们打个招呼吧,有家小男孩和你差不多大,说不定可以一起上学,成为好朋友呢。”
次日上午,外婆带着花琦遥往左邻右舍串门。
大家都非常亲切,也为她能带回小孙女开心。
“这家就是有小朋友的那家,也是个好孩子呢,小遥别害怕。”
花琦遥乖巧点头,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内心暗自得意。
她可是个成熟的大人,怎么可能会害怕小屁孩?
说不定她还能当上孩子王,收个跑腿小弟呢!
这一点小小的得意,在邻居阿姨打开院门,迎接祖孙两进去后迅速崩塌。
花琦遥揉揉眼睛,瞪圆仔细盯——
再揉揉眼睛,继续盯——
留着白色短毛的小男孩从妈妈侧后方探出脑袋,又大又圆还自带眼线的眼睛眨巴两下,露出疑惑。
好、好萌!
花琦遥感觉心脏遭受暴击。
不不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对面那只小鸟……不对不对,那只小男孩也太有既视感了吧!
“哟,第一次见面,你好呀小遥!”
同样有着白色头发的年轻女人挥挥手,把缩在身后的小儿子揪出来,拽到另一个表情臭屁的大儿子旁边。
笑容明朗地介绍。
“老大叫星海日朝,老幺叫星海光来,小朋友们要好好相处哦!”
花琦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