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里沉默的点了点头，她能感受到咒具那端的咒力，还有机会，咬了咬牙，“悟，我还想试试。”

“好。”五条悟看着她，那个不甘心的眼神，还是选择了同意，再次将自己的咒力输送了过去。

他知道咒具会有副作用，一天内连续使用三次以上就会给使用者造成精神损伤，大概会像他平时用多了六眼一样，这已经是黎里今天第六次要咒力了。

008就更别说了，没人比他更清楚黎里的状态了，它急得在小空间里乱跳，“他怎么这么听话啊，说给就给啊，一会儿宿主痛死了怎么办！”在008看来，没什么比它的宿主更重要，哪怕这些人全部死在这里，它也不会有除了惋惜以外的情绪。

“有些人暂时死不掉，少用点咒力，我会把需要急救的人挑出来。”五条悟按住黎里的手，抬眼扫过车厢里的人。

他能看到，每个人身上都有咒力沉积，不是咒灵的残秽，也不是术式的痕迹，就像是把他们当成了容器，一点点将挤压进人体内。

五条悟快速找出几个急需治疗的，黎里看过去，确实发现那几个人的血条几乎见底，达到了游戏里重伤的程度。

痛的仿佛脑袋要裂开，她脸色惨白，再次催动五条悟给她的咒力，将这几个人的血线抬到了和周围的人差不多，至少他们短时间内死不掉了，治完的那一刻，她甚至都站不住，五条悟抱住她，轻声道：“已经很好了。”

外面，硝子全力救治着后面在担架上送出来的人，前面能自己行走的人状态都好的不可思议，她知道是黎里把他们都治好了，但送出来剩下这些人同样棘手。

“里面还有吗？”硝子只是将破的地方修复好，她没做多余的事，这么多人一时之间也做不到，她询问着出来的警视厅人员。

“有的，那两位还在里面，那还有两个车厢的人。”警视厅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回答了她的问题。

硝子没说话，将最后一个人安置好，她转身往隧道里跑去。

“小里你是笨蛋吗？”硝子赶到的时候，看着倒了一地的人，状态几乎都是补了破洞的样子，与她外面治的如出一辙。

“硝子……”黎里睁眼看向她。

“全部治愈，你的咒力够用才怪。”硝子心疼的戳了戳她的额头，硝子看向五条悟，“五条，你先带小里回去吧。”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将黎里横抱起来。

黎里靠在他的怀里，想起那些人的哭喊尖叫，轻声道：“我以为他们很痛苦。”血条只能显示状态，不能告知她眼前的人是否痛苦，都冲她涌来的时候，率先来的其实是惊慌，她从未试过同时治疗这么多人，哭喊、拉扯、恳求同时充斥在她的耳边，当时的她想的是节约咒力的基础上尽可能的救下这里的人。

“我确实是笨蛋，如果是跟三四车厢一样的治疗方式，大概就不需要麻烦硝子了。”她自言自语着。

“你才不是笨蛋。”

“什么？”

“两百一十七个，一个没死。”似乎不想她难过，五条悟的语气放的轻快了些，“你要是笨蛋，那高专一半的人都可以退学了。”

黎里将头往他怀里埋了一点，“只有一百七十六个是我救的。而且就算高专退学一半也就是个位数吧。”008有给她记着数量，她生怕自己漏掉了人。

她实在没力气笑，但心情好了许多，“没死就好。”

——

悄无声息混在工作人员里头顶缝合线的男人看完了全部的过程，在现场还在安排伤员的时候，他从疏散通道悄悄离开了。

这次的试探比他从别人那里获得的情报更靠谱，不同于反转术式的治疗术式，这是他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多的话，没有详细的数据，“将东西复原到了最开始的样子。”用羂索自己的理解方式，是治疗术式做到了这点。

最开始他其实更感兴趣对方血液的能力，没想到这个治疗术式也是个麻烦。

几乎被渗透的容器也能复原，“比反转术式更麻烦。”

能把人完全复原到被装填之前的状态，这个治疗术师对他来说死了会比活着价值更高。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他到24小时营业的店里给自己点了杯咖啡，看着窗外还没什么人的街道。

“下次换个地方吧。”他自言自语，“换个她来不及赶到的地方。”测试结束，这个变量有点麻烦，但不是无解。

他又想起最后看到的一幕，六眼术师在今晚最后一个动作，是把人横抱着带出来，而不是留下来确认残秽。

他笑了笑，“或者，不用换地方也行。”

——

五条悟把黎里抱出结界的时候，回头扫了一眼，结界破除后什么都没留下。他想起那些人，咒力不在这里，咒力在那两百多个人身上——沉在脏器里，正被担架一个个运出去。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秒，然后抱着人走了。那一秒是他今晚唯一一次有机会抓住什么。

新年的第二天，五条悟找到夜蛾正道，要了这次的调查记录。

每一样材料都在，每一样都对的上规则，每一样都无聊得要死。

毫无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