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
赤狐死死咬着那黑炁,直到涂君房连退数步才一口咬碎,破口大骂。
牛犊大小的赤狐虚影气急败坏,带着难以掩藏的后怕。
“疯姑娘!我不帮他了还不行吗!别拿你自己跟我赌!唐炳文到底怎么教你的!啊!”
“我非告诉柳化蛟不可!”
牛犊大的赤狐,正是前一日附身陆玲珑的四叔,胡四爷!
也一如你所料——唐妙兴心有执念,哪怕不念着你,也念着丹噬,念着唐门,根本不可能躲开傀儡身的强制唤醒。
唯一有能力帮他、也会帮他隐藏魂体的,也就是四叔了。
加上当时四叔明明就在唐冢,以他的本事,明明拦得住,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唐妙兴把你打晕。
他明知道你不可能同意唐妙兴去死,可他还是默认了。
其中没有蹊跷,没有他和妙兴师兄的某些默契甚至交易在,你根本不信。
惊疑不定的涂君房冲上来,一把捂住你脖子上的伤口,确认只是细微划伤后总算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背后全是冷汗。
“你真是······”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呢,拿他当牌逼这位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消瘦的脸越见沧桑,看见你还知道抿唇冲他笑,苍白的脸异常柔弱,当即没好气的轻轻拍了一下你的头,“就知道你好事不想着我,坏事才记得起我。”
“下次请你喝茶行了吧。”
你敷衍他,惹来涂君房气笑,可到底他拿你也没有什么办法,又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叹气,“唉,行吧,我记着了,到时候你不拿最好的茶招待都对不起我。”
“哎呀老涂你好烦,我还能差你一顿茶吗。”
你瞪他,顺手接过灵玉递过来的手绢把脖子上的血线擦了擦。
血小板很给力,说话的功夫已经止住血了。
没见到唐妙兴之前,你也实在无心管唐门的烂摊子。
四叔既然松口,你也不多纠缠,跟着赤狐虚影离场,徒留许新沉默着站在原地。
四叔最后把你领到了你的小书店。
那是十多年前他撺掇你收拾出来的,说是你的店,其实大部分时候也是唐妙兴在管,你只负责在二楼发呆吃饭睡觉,或者在收银台后面的软榻上沉迷看书。
已经是魂魄模样的唐妙兴苦笑,“师妹······”
他的脸上比前几日轻松了很多,不再总是皱眉,更近乎于他接任门长之前的模样。
出乎他的预料,你没有哭,也没有生气。
正相反,你眉目平静,无嗔无悲,像是不曾经历他的不告而别,生离死别。
“丹噬高于一切?”你问他。
“是。”他颔首。
“包括我?”
这一次是长久的沉默,随后,他回答:“······是······”
他似乎还想辩解什么,却被你打断。
已经到如今地步,你不想听他的任何辩解。
“唐妙兴,门长去世前你答应他会好好照顾你,你做到了吗?”
唐妙兴低头,不敢看你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他还是回答了。
“·····我没有。”
唐妙兴苦涩不已,他知道,作为师兄,他太过失职。
“那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一句一顿,“留在傀儡身里,像恪叔他们一样——”
“是,或者否,回答我。”
唐妙兴,别逼我恨你。
这一次是更加长久的、更加窒息的沉默。
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之间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你有些迷茫,可唐妙兴还是给出了你不想听、却又必然的答案。
“师妹,对不起······”
对不起,师妹。
对不起,师兄始终不如门长,做不到更好了,没办法既护住唐门,也保你赤子无垢。
对不起,我总在伤害你。
对不起,我执着于丹噬,所以忽略了你们所有人的感受。
对不起,要让明明更小、更需要安慰的你承受师兄的自私、懦弱、任性。
对不起,连这最后一次见面,都要让你失望。
师妹,师妹······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你恨透了这三个字!
可是,
可是。
可是······
你背过身,眼泪无声流淌。
可是,喵喵兴和杨烈不一样。
喵喵兴最爱你,最疼你,他纵容了你半辈子。
你一直一直,都最偏心他。
“最后一次,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你呜咽着,压抑哭腔。
所以,这一次,师兄,换我来包容你,成全你。
最后一次,在我和你之间,师兄,我向着你。
执着也好,懦弱也罢,师兄,不惜一切,我向着你。
此去经年,再见无期。
师兄······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