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姨彼时新婚燕尔不久，也不会带孩子，幸而唐门有位留在东北的弟子，才给我迷昏过去，勉强睡下。

说来也奇怪，只要仙家在边上，我就不哭了；柳叔——我后来的爹——为了这个专程又钻了一趟老林子，把十三爷叫回来。

四叔说柳叔不叫十三爷他也会回来的，黄十三爷从来不是个把担子丢出去就能撒手不管的冷心肠，柳叔不上山，他也在收拾包袱准备下山了。

用十三爷的话说，既然叫他捡着了，那就是这白山黑水的孩子，他们只管养着，养好了，养大了，自有我的去处。

我深以为然。

曾几何时，大概是还不管姨和柳叔叫娘和爹的时候，我也问过十三爷，明明是山上清修的仙家，为什么那时候要救我，以至于沾染红尘因果；十三爷只说，既然叫他碰上了，那他想救就救了，因果不因果的，他堂堂黄大仙难道接不起吗？

四叔笑他说大话，我却只觉得感动。

有的爱不需要言语，要用行动来证明。

在娘煮的奶糊糊和十三爷隔三差五上门探望里，我就这样，在凛冽的风雪中、在江河冻土里，在十三爷尖细又古怪的童谣里，好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