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孟浮霁用湿漉漉的唇,奖励地碰了碰徐意浓快咬破的唇,才在他耳边告知:“采花贼要是被看到脸的话,就只能把殿下你掳走做压寨夫人了,不然明早侯爷和夫人肯定要抓我去砍脑袋了。”
......他装睡的意思,不是要和他玩采花贼入闺房的扮演游戏。
这句话,脸皮厚如徐意浓,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继续等着,可孟浮霁不再做了,将他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
孟浮霁的呼吸轻轻洒在耳侧,徐意浓心情复杂地睁开眼,低声道:“你,你还没......”
他蹭了蹭他的头顶:“你烧没完全退,还有几天的路要赶,今天不折腾你。”
哪怕裹着被子,怀里依旧轻飘飘让人感觉不到太多的重量,孟浮霁总觉得不抱紧一些,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快睡着时,他听到怀里的低喃:“我不声张就是了......”
“不会让你被抓去砍脑袋的。”
孟浮霁闭着双眼,嘴角勾了下,放松下来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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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卫县前,徐意浓去当地的集市的玩具摊子前逛了逛。
他在摊子前犹豫,摊主见他衣着华贵,满脸堆笑询问他是要买给多大的小孩,男孩女孩。
徐意浓回忆了下,“男孩,三岁吧......大概。”
店主拿走他手里的木剑,给他塞了两个豆荚娃娃,还有彩色手鼓一类的玩具。
他在那挑,孟浮霁在一旁看他。
金尊玉贵的世子殿下拿着两个丑娃娃,挑得那么认真,不知道该选哪个好了,迟疑着仰起脸问他:“你觉得,哪个更讨小孩喜欢些?”
孟浮霁凑到他身边,肩膀挨着他,认真端详了一阵:“这个吧。”
他选了眉心有个红点,像是一颗小痣的。
“那就这个吧。”
孟浮霁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对老板说:“两只都包起来,还有那只鼓。”然后拿出荷包。
他虽穿的朴素,用的荷包却看得出是稀罕东西,青玉的颜色,上面绣有欲飞的白鹤。
白鹤衔笔欲飞,是浮生学宫的纹样。
徐意浓看了一眼,避开目光瞥向一旁:“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石头瞪着眼奇怪问:“主子,你平时不都是叫人把整个摊子的东西都包起来的吗?”
徐意浓:“咳咳咳咳咳咳......”
孟浮霁看着呛得红脸的人,眉峰挑起。
石头紧张拍着徐意浓的背,解下水袋给徐意浓:“主子,你怎么了?快喝点水顺顺气!”
徐意浓接过水袋猛灌了一口。
“主子,这摊子的东西,还要包下来吗?”
“不,不必了......”
徐意浓想自己以前是够没脸没皮的,不花自己的钱是一点不心疼,现在么......他可欠不起更多的债了。
将东西打包好,交给玄龙卫,让对方带去冷宫,交给三岁的皇子,一同送去的,还有一包银子。
有人在旁,他不好细说,只轻声叮嘱:“到了京城一并买些衣物,京中入秋早,一入秋冷得快,他年幼体弱,容易着凉,让宫里的嬷嬷多看着点,剩余的银钱,多往身边打点一些,平日不用省着花,花完了再找我要就是。”
这包银子不出自侯府,不是徐意浓坑蒙拐骗得来的,不脏。
“对了,不必向他告知我的存在。”
玄龙卫领命离开,徐意浓转过头,发现孟浮霁正打量着他。
因为昨晚的事,不自在了下,他清清嗓子:“有事?”
“宫里的幼童......”孟浮霁沉吟着说,“听说陛下三年前得了一位母亲不详的皇子。”
“嗯。”徐意浓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孟浮霁凑近他的脸,压低声音道:“殿下,那小皇子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徐意浓:“噗——”
石头:“!”
徐意浓接过石头递过来的手帕,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呢,我三年前不过十六岁,哪来的孩子,再说,陛下疯了,替我一个外人养孩子,我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孩子放到别人那里养!”
想到自己的名声,他赶忙解释:“我平时是爱跟人鬼混了些,可那都是应酬,我是交朋友去了,不是真的和人鬼混。”
糟糕,这话听起来,好像也挺渣的。
孟浮霁:“我没说那是你和别人生的。”
徐意浓松口气,喝口水压压惊。
紧接着听孟浮霁说:“也许,是你为陛下生的......”
徐意浓:“噗——!!”
“我是男人!”
孟浮霁眼中浮现出笑意。
徐意浓这下发现了他是故意逗他的,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觉得了,那个古板纯情好欺负的孟大人究竟去哪了?难不成,他上一世眼拙,让人给演了?
不可能啊,谁拿命陪他演。
去青州的马车上多了一人,墨梅雨上了车就找了个犄角旮旯闭上眼,一副不要理我,我不想说话的样子。
马车发动,孟浮霁问徐意浓:“殿下喜欢小孩子?”
“不喜欢。”
不喜欢还又买玩具,又送钱,帮人打点身边的人。
就是亲爹,都没做到这个地步。
皇朝局势纷纭,各门各家算计许多,筹谋了许多,对于那位冷宫的小皇子,也只判断了对方年纪太小,不可当大任,加上对方生父是位暴君,大家心里多少不能说没有芥蒂,考虑时,就将这位小皇子抛到脑后了。
那孩子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曾有一瞬被命运窥见,有望从冷宫挣脱出来,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
那之后,所有人都将那孩子遗忘了,无人在意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幼子,在冷宫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又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无人庇护,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个问题。
只有身边这个人,人在岭南,还在远远牵挂着三岁幼童。
孟浮霁盘算了半天,没盘算出那孩子于葛太师有什么利用价值,于徐意浓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要是一个人的不喜欢,是这般牵肠挂肚,掏心肝地对那人好,那喜欢,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拢于袖子下的手掌不着痕迹摩挲了下。
“阿梧。”
徐意浓愣住。
墨梅雨梦中打了个激灵,恨不能缩到地里。
“昨日信中你兄长这么唤你,总叫殿下太生疏,我这么唤你,你不介意吧?”
徐意浓摇头,不只不介意,他听得还有点耳朵麻。
主要是孟浮霁是个正经人,平时在朝堂上,他恭恭敬敬称官职,下了朝私下里,则会叫殿下。
生气的,恼怒的,寂静深沉的,各种各样的殿下。
只有快被他气死,准备把他也一块弄死的时候,才叫他阿梧。
尤其是他从太白山回来,徐意浓被淮南王俘虏,送到他府上为奴那阵。
当时淮南王和皇帝割据南北,孟浮霁作为首辅,暗中倒戈淮南王一事暴露,经人提醒,提前从京城脱身。
皇帝派徐意浓带兵追杀,两人却同陷太白山万里迷障,遭遇上万妖邪。
好不容易逃出来,徐意浓却落到了淮南王手里,他设计伏杀淮南士兵,犯了众怒,不将他踏在脚下碾碎尊严和傲骨,不足以平息众怒。
后来,他以奴隶的身份,入了孟浮霁府上,日日遭受不堪凌辱。
至少在淮南王那些人看来,是这样的。
那段日子,关于徐意浓的艳情事迹传得哪里都是。
元祐道长曾到府上求情,说与徐意浓是旧识,问孟浮霁能不能将人交给他,说他会好好教导他,结果孟浮霁直接回绝了,可见恨他恨得有多深,非要亲手折辱他不可。
他们大概想不到徐意浓的骨头能有多软,也不知道,他和孟浮霁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勾搭到一起了,这点事,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他更担心,自己跑了,会不会把孟大人气死。
可他不得不跑,他留在淮南,是一定活不下去的。即使一直躲在孟浮霁府上,淮南王也迟早会杀了他。
他想着那些事,不由看着孟浮霁出神。
“我本名孟暄,浮霁是我拜师后老师所取的字,”孟浮霁看着他笑,“阿梧可以叫我暄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