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个药就想要奖励,简直就是在耍无赖。
墨梅雨什么时候见过徐意浓这大混蛋这种样子,他不想喝,怎么不直接把药碗摔到那少年脸上去?
孟浮霁看了床上的墨梅雨一眼,“这有人,不方便。”
墨梅雨:“?”那我走?
不不,什么叫......有人?
徐意浓也曾向墨梅雨讨要奖励,这人不做赔本的买卖,卖了人好总得讨点什么,墨梅雨让他从自己这搜刮了不少机关小鸟,机关小兔,机关小鸡,说要拿去吓唬人......
收个礼而已,需要背着人?
徐意浓也没想明白。
只是想让他喂个蜜饯,很见不得人吗?
看徐意浓一直在看他,孟浮霁喉结滚动了下,认输地碰了碰他的脸,“回房去说。”他真的不习惯被人看着做那些过于狎昵的举动。
他一靠近,身上那股香气一股脑钻进鼻腔里,让徐意浓有点犯迷糊。
不想拂了别人心意,徐意浓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喝完,一只甜杏干塞进嘴里。
温热的手指碰到他的唇,舌头下意识讨好地卷住。
徐意浓顿住。
他能说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了吗?
......
深夜蒙着层层纱帐的凉亭。
被人从温泉里捞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佞臣捆着手腕、蒙着眼吊在凉亭中央,雪白的里衣贴着身体,风扬起薄纱拂过他的脊背,他猛地一颤,细长的脖颈重重地弯垂下去。
不知死而复生的旧情人准备怎么报复他,他惊惧得瑟瑟发抖。
脚步声接近,无处可依的人颤得越发厉害。
许久,熟悉的气息停在身前,有人捏起他的下巴,在紧咬的唇上重重的碾过。
“你弃我逃命,我不怪你,可你逃命都不忘拿走我的印信,一回去就假借我的名义,让前往渠州的淮南士兵退兵,后在退兵途中设伏,只差一点,就真让你折了淮南上万士兵。”
“你想过,要是我侥幸从太白山捡回一条命,回去见淮南王,他会怎么处置我吗?”
被吊在半空中的人没有说话,好似在无声的对抗些什么。
许久,瘦可见骨的身影服了软,认命地低下头卷住孟浮霁的指尖,眼尾晕开一片靡艳的红。
对着人低头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
下巴再次被人钳住,来人贴着他唇,气息旖旎,笑声温和却冰凉。
“阿梧,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幅样子实在是很......”
......
徐意浓:“......”
他装作无事发生别开脸。
孟浮霁看了眼他泛红的耳尖,指尖碾了下,若无其事收回手。
“墨公子受了伤,你一直在这,别打扰了人家,早些说完话,让墨公子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徐意浓应下。
他走之后,徐意浓扭过头,就见墨梅雨见鬼了一样看着他。
徐意浓不自在地摸摸脸:“怎么了吗?”
墨梅雨脑中飞快运转,“刚才那是,小孟大人?”
“哦?小孟大人......”徐意浓沉吟着拖长声音,“你们从前认识吗?”
并不认识,只是从某人口中听说过。
墨梅雨倒在床上,闭上眼:“公子请回吧,药劲上来了,我要休息了。”
“好吧,”徐意浓道,“我们明天中午出发前往青州,孟浮霁去青州是正常的官职调动,我去青州是顺道巡查,此行并无其他目的,你可以放心跟我一道同行。”
他压低声音。
“只是这一路恐怕不会顺利,我在高州就遭遇截杀,下手之人衣物上绣有一只紫黑色的蝴蝶,”他看了眼墨梅雨手中握紧的萧,“路上也遇到过几波刺客,大概是不想让我们去青州吧,你说去青州寻人,是去寻什么人?”
墨梅雨沉默良久,回答:“一个会使蛊的人。”
再多的,他不愿多说。
徐寅浓笑笑,没有逼迫,起身走到门口,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说:“对了,梅公子。”
“其实,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房门打开,又合上。
墨梅雨睁开眼,鼻子没来由酸了下。
-
徐意浓走出门,屋外阳光明亮却不刺眼,有种温和的暖意。
几个扛粮的小贩走过身旁。
“听说了吗,元祐道长和墨非白抵达高州裕丰,在那建了一个特别精妙的机关,彻底解决了裕丰水患的问题呢!”
“这么厉害,不愧是紫宸宫的门首啊!果然生来就是名震天下,名垂青史的大人物啊!”
“诶,我有个亲戚在裕丰县,他说裕丰县是一户姓梁的人家的天下,粱家人在当地就是土皇帝,裕丰建什么都得先过粱老爷的手,而且听说人家上头是有人脉的,好像跟葛太师有点关系,梁家人就这么同意了紫宸宫的人,在他们底盘上动土?”
“你不知道,粱老爷不久前因为得罪人,被人一刀给内个了!做这事的人好像有点背景,梁家吓的大气都不敢出,这回直接关上门,连声都没敢吱。”
“裕丰的百姓怎么说?肯定很高兴吧,终于来了个愿意帮他们解决问题的人。”
......
交谈的声音远去。
逐渐听不见了。
无人知道徐意浓也曾到达过裕丰,也在那里做过几件好事。
徐意浓不在意地遮了遮阳光。
希望明日天晴无雨,好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