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你......你真想好了......你知是要做什么,我......”
我无意再拖你下水。
孟大人,我只盼你今生青松立雪,山河作墨,一世顺遂坦荡,再不受小人坑害。
孟浮霁抬头,身下人睫羽飞颤,沾着湿润水汽,他盯他数息,忽而玩味般地睨着他,舔了舔他泛红的眼角。
徐意浓瞬间没了动静,他好像被心目中单纯好欺负,古板守礼的老实人孟大人吓傻了,完全没了反应。
孟浮霁就知道会这样,他有些好笑地问: “怎么哭了,不是你先要的吗?”
他捉着他的手,去摸那只罐子,哄着他用手指在罐子里转上一圈,药膏黏糊糊地裹在手上,徐意浓想缩回来,却被对方紧紧握着不许。
“京里的贵人们,总不会互相弯着腰,鞠着躬,就把孩子生了吧?吓成这样?”
徐意浓呆呆眨了下眼,一滴将落未落的泪从眼角滚了下去。
孟浮霁呼吸一紧,又去拉他另一只手,两只手的手指沾满半瓶膏药,还剩半瓶。
他拉过那两只手,“你和皇帝,也是这样拘谨的吗?”
徐意浓发蒙的脑袋转不过来,他想不到和皇帝有什么关系,感觉脸上湿湿的,下意识收回一只手去擦脸,却不想把药膏蹭到脸上,弄得更脏了。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慌张样子,让孟浮霁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
徐意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真不该再重蹈覆辙。
可他太疼了,也太难受了,孟浮霁每靠近一分,都是将他从炼狱里解救,贪图享受的徐意浓,没有拒绝的骨气。
于是他的全身骨头都软了,像是化成了一滩水。
孟浮霁将他整个抱紧怀里,咬着他的耳朵问:“疼吗?”
徐意浓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那点疼算不上什么,不如说,这样的疼,反而能盖一盖他灵魂上的疼。
徐意浓半睁着眼看孟浮霁,摇动的视线里,汗水从流少年的脸颊滚落,俊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看孟浮霁,孟浮霁也在看他。
世人口中骄奢贪婪,阴险狠毒的权佞,现在躺在他的床上,一双潋滟动人的横波目湿润地望着他,柔软又脆弱。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少年握笔也握剑的大手粗砺地握住徐意浓的脖子,仅一只手就将那细弱的脖颈完全掌握在手里,他不轻不重地捏在那里,渐渐地收紧了些。
权臣脸颊泛起一阵醉酒般的红晕,他断断续续地笑,放纵地将脖子往他手心里送了送,孟浮霁眼中暗色深了些许。
被他碰一下就疼得发抖,却还不要命一样勾他,真是不知死活。
可徐意浓只是笑,笑得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掉了一样。
一晃,几个时辰过去了。
怀中人疲惫地睡着了,哪怕昏睡中,依旧时不时地颤上一下。
好像有点过了。孟浮霁想。
他低下头,两条手臂撑在对方脸侧,就这么半圈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就让我在你身边,好好看看吧。
他望着他,目中生出炙热亢奋到有些恐怖的光。
除开学宫的教导,孟浮霁本人感兴趣的事情几乎没有,然而忧切天下也不能说是他喜欢的事情,而是一种责任,一种生活的方式。
这是他第一次萌生出想要弄清楚一件事,弄明白一个人的想法。
更准确的说。
他想得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