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那边搂着书童贴心安慰的人,孟浮霁将昨晚被人抓皱扯乱的衣服拽好,凉凉道:“借你吉言了。”
孙衙内:“客气了大人!咱俩谁跟谁啊!你虽然是我上司,但我一直觉得,你我亲如兄弟一般啊!”
孟浮霁走过徐意浓身边,没看那俩人,翻身上马。
勒紧缰绳,马儿扬起的前踢长长嘶鸣,正哄石头的世子殿下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正看见晨光下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英武身影,少年玄衣骏马,意气风发的样子,让徐意浓晃了下神。
孟浮霁骑着马停到孙衙内面前,“府衙里还有一批文书没有处理,回家收拾一下,下午记得早点来衙门里上值。”
孙衙内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多的活,他怎么不知道?
“大人,卑职心中牵挂您与世子彻夜未眠,得回去补觉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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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石头立马吩咐人烧水。
沐浴梳洗后,石头来跟他说,大夫在门口候着,徐意浓愣了下,问:“你寻来的?”
石头回道:“不是,大夫说,孟大人请他来给主子看看伤。”
孟浮霁虽然及时赶到,救下了徐意浓,可他这么一番折腾,难保不会有些磕碰。
徐意浓从车上跌下来,骨头差点摔散架,身上的确有些伤,刚刚沐浴时他就看见了。可他疼久了,那些比不上粉身碎骨,千刀万剐的疼,就不是那么值得人多在意了。
况且他又死不了,根本懒得多费心处理,放一放自己也会好。
“可能会留疤的,主子,要不还是处理一下吧。”石头刚刚送衣服进来时,看见了徐意浓身上的伤。
他背上,还有临行前受的家法的痕迹,细细的藤条交错在后背上,让石头心疼得不行。
徐意浓在祠堂罚跪时,徐裴风曾来询问他,那日魏家,他是否真的弄虚作假,故意以性命相博,跳湖引得旁人责怪魏昭。
他没心情解释,就答了是。
徐裴风看他良久,又问一遍,徐意浓依旧如此回答。
十下藤鞭,小惩大戒。
可惜没打死徐意浓。
徐意浓斜搭着半湿的长发,翻弄着药经:“看也是浪费药,多此一举。”
-你......要不还是看看吧。
那声音时而消失,时而出现,徐意浓习惯了,并不多放在心上。
你知我死不了,有什么好看的。
-死不了是死不了,但......
比起这点无足轻重的伤,徐意浓更忧心这月十五该怎么过。
每到十五,他体内剧痛便厉害十分。即便徐意浓已经习惯和疼痛相伴,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惧怕。
想到昨夜难得睡了个好觉,翻阅药经的手不由顿住。
“殿下!大事不好!”
昨日找错了路,跟丢了徐意浓的玄龙卫从外面冲进来。
“什么事?”
玄龙卫单膝跪下:“卑职照您的吩咐去梁金信家捉人,可对方家里被翻得乱糟糟的,家中好几个小厮被打了,梁金信和李同知,还有梁家女眷子嗣全都县民被抓了起来,那群人聚集在梁家,扬言不归还钱财,他们就烧了梁家全家!”
徐意浓啪地合上药经。
石头大惊:“梁金信也就算了,李同知可是官员,民杀官,那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他们裕丰县要就地反了不成?”
徐意浓:“你以为做反贼那么容易?他们连县里这条路都走不出去。”
他问玄龙卫:“有人去拦吗?”
玄龙卫汇报:“孟大人已经带府衙的人去劝了,还抓了几个带头的人,暂时稳住了县民,只是梁金信不交出钱,他们是绝不可能罢休的!”
徐意浓稍稍松了口气。
他思索:“......这钱可没那么好拿啊,今天他们拿到钱,放走了梁金信和李同知,改日,便要有数不尽的麻烦找上门来了。”
君要臣死,官逼民死,向来是两座移不开的大山。
徐意浓看着自己还未染血的手掌,倏然握紧。
“玄龙卫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