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人,”徐意浓脸枕着手心,另一只手摩挲着藏在袖子里果子,斟酌片刻,问道,“你为什么来救我?”
“今日换做是谁遇到危险,我都会来救,你不用多想。”
孟浮霁闭着眼,许久,听见一道很轻的声音喃喃:“我想也是。”
梁金信为富不仁,假借修金像骗取百姓的钱财,不管徐意浓的动机是什么,他确实平息了裕丰县一场事故,让百姓没有因为洪水死伤惨重,还揭穿了梁金信的虚伪假面。
依照孟浮霁的性格,如果发现梁金信要刺杀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没想到他接受得这么平静,孟浮霁睁开眼看向徐意浓,弄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刚才那几句似乎耗尽了那人的力气,世子殿下已经缩起双膝,闭上了双眼。
“那你呢?”孟浮霁问,“徐大人为什么不远万里,来见我?”
徐意浓:“呼......”
此行路上,必然十分遥远艰苦。
走了那么远的路,吃了那么多的苦,被狼狈追杀,差点死掉,目的,就只是为了逼迫他一穷乡僻壤的小小县令,牵他手,再吻他一下?
浮生学宫当世魁首,自负自傲如孟浮霁,表情逐渐怪异。
他目光紧盯,换了种问法:“我在京中时,与徐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徐意浓:“呼......”
......。
孟浮霁两眼一闭,当作没问。
后半夜被一阵低低的呻吟唤醒。
“孟、孟浮霁......嗯......别......你敢......”
那人浑浑噩噩地叫着孟浮霁的名字,听着有些畏惧、痛苦的哀求意味,间或夹着似哭非哭的哽咽。
孟浮霁本不想管,能做的都做了,就是徐意浓真要命绝在这里,他也没办法。
翻了个身,背到一边,装作没听见,可过了一会儿,那喘声还是一直徘徊在耳朵里。
他腾地起身朝那昏昏倒着,蜷缩在地上的人走去,把对方拽起来,咬牙切齿:“徐大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徐意浓慢慢睁开眼,迷茫地瞅了他一会,“我疼。”
疼?
孟浮霁怀疑地看了遍他全身,“哪疼?摔坏的,还是那些刺客伤到的?”
徐意浓要张嘴,猜到他要说什么,孟浮霁无情打断:“不许说是心口疼。”
徐意浓:......
竟然直接不说话了。
孟浮霁额角青筋又开始跳,他只好问:“你要怎么才不疼?”
徐意浓看了看他,月光下眼眸晶莹。孟浮霁还在想对方要说什么,却不想这位一个没看住,就把自己弄得十分狼狈的世子殿下,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脸贴在他肩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服印在皮肤上,一阵轻轻的,有点烫的呼吸拂着脖子,让孟浮霁浑身僵在了那里。
“我身有疾,唯有一种药可医......”那昏昏沉沉的人嘟囔,是之前在牢里就说过的话,只是听起来,很像是耍人的假话。
猜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孟浮霁心跳莫名变快了些。
“孟大人,若你愿意......”
孟浮霁低下眼睛,静静等待后文。
“......”
“......呼......呼......”
孟浮霁脸一黑,这人竟然就这么抱着他睡过去了。
-
第二日醒来,徐意浓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孟大人彻夜未眠的青黑眼眶。
他看看孟大人黑黑绿绿变幻莫测的脸色,再看看自己趴在对方身上,无尾熊一样紧抱的姿势,尴尬笑了下:“意外,这是意外。”
孟浮霁看着他不说话,徐意浓率先心虚,追问:“我昨晚,不会是,轻薄了你吧?”
不然他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苍天老爷,这辈子的罪业,不会就因为他稀里糊涂睡了一晚,就又重了吧!
看他天塌了一样的表情,孟浮霁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怒道:“没有,下去!”
这一动,徐意浓才察觉出对方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额......”孟大人现今这个阶段,没被他这不知廉耻的大*魔污染过,徐意浓怀疑对方平日都不知道自己纾解,全靠意念扛着,肯定不想被人看见这一面,但事情已经发生了,逃避也无用,于是好心劝道,“男子都是这样的,很正常的,其实我平日里也经常......”
他一说话,就忘记了要先从他身上下去。
孟浮霁感觉自己青筋跳得快从脑袋里钻出去,正想再说,就听山洞外一阵鬼哭狼嚎。
“世子殿下——!”
石头哭丧一样的声音传来。
徐意浓从孟浮霁身上跳起来,和石头双向奔赴,真情实感如亲娘见儿子地应声:“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