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夕阳把胡同的墙影拉得又细又长,三人的马车刚拐进砖塔胡同,车辕突然猛地一震,车夫闷哼一声栽了下去。
陆淮瞬间掀开车帘,就看见前后胡同口都被堵死,十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提着钢刀步步紧逼,刀刃在昏光里泛着冷光。他立刻把沈砚和陈老仓往车厢深处一推,反手拔出佩刀,声音压得极低:“护好账册,我来挡着。”
领头的黑衣人一句话都没说,挥刀就冲了上来。陆淮的佩刀是当年在西北战场上用惯的,刀身厚重,劈下去带着风,第一刀就磕飞了对方手里的钢刀。可对方人太多,后面的人源源不断涌上来,他左臂很快被划开一道深口子,血瞬间浸透了青色的官袍。
沈砚把陈老仓死死护在车厢角落,用油布把那摞手记账缠了三层,塞进车厢底下的暗格里。他摸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匕,刚要冲下去帮忙,就看见一个黑衣人绕到陆淮身后,举着刀直奔他后心。
沈砚想都没想就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了这一刀,厚重的棉袍先被划开,第二层夹袄瞬间裂成两半,刀锋擦着皮肉狠狠划过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背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陆淮死死攥住了那把刀的刀身,锋利的刀刃直接割进他的掌心,指腹上的嫩肉被切开,血顺着刀槽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腕上,滴在沈砚的衣服上,他一点松手的念头都没有。
“走!往胡同东口走!”沈砚咬着牙喊,他刚才瞥见胡同口有个卖糖人的老汉,是之前沈炼安排在附近暗哨的人,只要能撑到那里,援兵就能到。陆淮红了眼,另一只手反手劈倒身前的敌人,带血的左手,转身把沈砚拽到自己身后,佩刀舞得密不透风,一步一步往胡同东口挪。
贴身的两个护卫本来在前面探路,听见动静冲回来护主,却被三个黑衣人缠住,其中一个护卫为了挡砍向陆淮的刀,整条胳膊都被砍得耷拉下来,依旧死死抱着对方的腿不肯松手。陈老仓看着这些人为了护自己手里的账册拼了命,老泪纵横,从怀里摸出一直藏着的烟火信号,猛地往天上一抛——那是沈炼之前给他的锦衣卫求援信号。
信号弹在昏黄的天空里炸开一道刺眼的红,黑衣人见状急了,疯了一样往上冲,一把钢刀直劈向陈老仓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