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令死了。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没有任何预兆,看似荒诞的消息砸向整个修仙界:
曾经的第一天才、虚淮仙尊座下首徒游令死了。
尸骨无存。
仙门世家狂喜:庆幸天剑宗不会再出一个半步飞升的大能威胁到他们的地位;门下青年才俊亦狂喜:那个总挡在宿微身前坏他们好事、让人厌烦的大师兄终于不在了!
他们只当游令是因为走火入魔亦或斩妖除魔时不慎丢了性命,还假惺惺上门吊唁几句,盼着能借机看到其师弟落泪垂眸的风姿。
却不曾想天剑宗闭门谢客,没有任何解释。
外人眼中年少成名风光恣意的游令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到最后连块墓碑都找不到。
与此同时,困足半步飞升已久的虚淮仙尊突然得道成仙,座下弟子宿微也境界大涨,迈入大乘期。
世家大族回过味来了。
怎么一门双幸,偏偏就那享有天才剑修之名的游令死了呢?
于是又有流言四起,但因虚淮仙尊早已飞升,恶意揣测全落在了宿微一人身上:
说是那宿微嫉妒游令已久,怨他抢了自己机缘处处压自己一头,亲手杀了他大师兄才有了如今这般造化。
早年众人提起宿微,最先称颂的从不是他的修行道行,而是那张冠绝修真界的脸。
彼时他修为尚浅,纵有天资,顶上还有个更逆天的游令压着,又被一身美貌盖过锋芒,旁人看他多半带着觊觎而非正视。
奈何游令护他护得紧,众人馋得牙痒痒也束手无策。
如今游令死了,仙门世家有心思的人刚蠢蠢欲动,却瞧着美人修为一跃跻身顶尖,权柄立身,再无哄骗可能。
心中那点贪念尽数化为不甘嫉恨,只敢在背地里骂他冷情冷意。
就连游令也被传成天骄折于情色,俨然把宿微当成了那恶毒自私的“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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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潋殊仙尊,当真和他师兄有一腿?”
“何止有一腿,听我父亲说可是亲手弑夫证道!”
“可怜他大师兄对他掏心掏肺,最后竟死于这般恶毒之人手中!想不通父亲为何还要我这样做,我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声音由远及近,吵得游令头疼。
勉强睁开眼睛,四肢百骸的疼痛让他头晕脑涨。
朦胧间这般听着,只觉这故事熟悉的让人心生亲切。
亲手弑夫?
倒和他家小师弟干得事大差不差。
等等...
什么大师兄小师弟?
关键词唤醒记忆。
游令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心口,却不见满手血污和骇人伤口,他大惊失色,颇有些龇牙咧嘴地艰难坐起身来。
怎么回事?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能坐起来这不对吧?
环视一圈四周:只见头顶凹凸粗粝岩洞穹顶,身下冰棺还在散发着森森寒气,叫人不知身在何处。
于是游令又直挺挺倒下去躺尸。
他面上装得平静,心中一片骇然,只能安慰自己道:
说不定是做鬼了还不忘嚼人舌根呢,放轻松。诈尸这种事哪那么容易发生。
亏得两人仔那边聊得忘乎所以,没注意到游令搞出来的动静。
其中一人不解问:“那现在是在演人鬼情未了吗?怎么还把人藏在咱这而非挫骨扬灰。”
“况且你说我们搞这些小动作真的能骗过潋殊仙尊吗?这宿微可是出了名的凉薄寡恩、睚眦必报,不会事后找咱们麻烦吧?”
另一人却满不在乎:“你怕什么,等我得了他青睐,难道还会让他对你动手不成?快些的,以后我可是仙尊座下首徒了。”
“都说这宿微天人之姿,父亲给我搞来这张脸,说不准我比那裴越还先得手呢。啧啧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挺尸的游令垂死病中惊坐起,飘向奈何桥的魂回来了。
原来说的还真是他家小师弟啊。
毕竟他死容易,能让他家那位到地底下陪他却是件难事。宿微哭一哭,可不就有人屁颠颠把自己的命送到他手上了嘛。
游令这般想着,又一股无名的火气漫上心头,连自己起死回生这样惊悚的事情都无暇顾及了。
老子这个被弑的“夫”还没说什么呢,哪轮得到旁人多嘴评价上宿微了。
他磨了磨牙,不过心意一动,便见不远处的两人仿若脚下生根,被困在原地难以动弹。
还好还好,实力尚在。
游令拍拍不存在的土,老骨头也还经得起折腾,不过光影一晃便来到了二人身后。
想起还没瞻仰过自己死而复生的样貌,游令失笑,恐怕不会比鬼魂精怪好到哪去。
咫尺相对间,他颇有些恶趣味地看着那两人不可置信般转过头来,满眼惊恐。
却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极其怪异的脸。
像是有人刻意仿照他去修改的模样。
眼睛鼻子嘴单拎出来看都与他有几分相似,偏偏以一种及其微妙的方式拼凑在了其中一人脸上,生硬无比。
又因那人矮了自己半个头,这般打一照面,游令得低头才能看清对方长相。
冲击实在有点大,他没想过自己的五官还能如此丑陋的方式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