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棘手。
他眉头皱起,沉思良久,抱拳道:“将军,此事太过要紧,不可不救,在敌军撤到安全地界之前,尚有时间,末将愿领敢死队出城营救。”
陈离看着他:“哦?塞尉也觉得该当冒一冒险?”黎彦:“都是无辜百姓,何况这次还事关本塞存亡,于情于理都当救。”陈离点头,又略有些为难:“黎塞尉,你不能去,得有人盯着撤走的令羽军,万一有诈?”
黎彦心知不错,这事同样关键,稍加思索,又道:“那让罗耀去,罗耀熟悉山林,经验丰富。”陈离双眉微轩,似在鼓励他继续说。
黎彦:“刘宗玉去,他年纪虽轻,身手却敏捷。”陈离仍看他。黎彦又道:“甘林胆大心细,莫贵生耳聪目明,马正儒他……”陈离眨了眨眼:“怎么不选我?”
黎彦哑口无言,心中嘀咕,这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忽想起将军对待军务一向严肃,从不玩笑,又念及他胆略过人,恐怕不仅不是说笑,而是已经,决定了。
想到这,后背沁出层薄汗,强自镇定道:“他们想是要撤去龙威塞,这股敌军如此阴毒,再和当地敌军会合,那边恐有些吃力,将军还是速速前往坐镇为上。”
说完这话,心里又加深了一层恐惧。这么多天没动手,关着村民徒耗军粮,莫非就是在等将军?
越想越觉有理,不然为何只有定北塞外有村民?那是因为定北塞第一个发病,感染戍卒最多,将军若是要来,须得先来这。现在倒好,识破了奸谋非但不走,还要往前凑……
他登时有些头疼,果听陈离说:“不必,我带队去救,方塞尉那撑得住,敌军再多十倍他也撑得住。”
黎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方塞尉撑不住吧,何况他真撑得住。他头重,手不禁扶了扶额。
他两儿一女,和陈离差不多年纪,向来约束得紧,还总嫌他们叛逆,现在想想,哪一个都比将军省心。
又想起沈副尉来,他只比自己闹着弃文从武的长子大两岁,却相当成熟稳重,忽而灵机一动,提议道:“将军,此事非同小可,最好请沈副尉一起商议。”
陈离说了声“好啊”,见黎彦扶额蹙眉,似乎头疼,知他管教三个糟心的孩子相当不易,落下了头疼的毛病,此刻思虑过多,发病了,同情地看他,倒杯水,请他坐下歇歇,自己派人去请。
黎彦忙放下手道:“沈副尉巡夜去了,属下知他在哪,还是属下派人去。”陈离:“好,谁派人去都一样。”
黎彦走到院中叫过戍卒交代几句,让他立马请沈副尉过来,再转回坐下,喝了口水,脸色缓和了点。
陈离和他对坐着,说等厉大夫回来帮他把头疾治好,又问起他几个儿女的事,还说厉大夫有时也叫他生气,他十分感同身受,黎彦答得心不在焉,也不知他在感同身受什么。
不久,一个板正的青年风尘仆仆进来,正是沈副尉,他看见黎塞尉忧心忡忡的样子,知道多半不是好事,朝他微微点头,行礼坐下。
陈离当下分析了形势,推测敌军会在晚上撤退,白天太显眼,那么多村民也不好隐藏。
沈副尉听了,沉吟片刻,开口道:“将军,属下愿往。”声音确实成熟稳重。
黎彦错愕地看向他:“……沈副尉,敌人诡计多端,这事凶险万分,可轻率不得。” 沈副尉点头道:“是,属下以为,天黑山险,须带几条猎狗去。” 陈离:“自然要带。”
当下两人讨论了起来。
黎彦无可奈何,在旁听着,最后提议,至少带两百名士卒去。敌营中村民当不会超过两百,万一营救失败,染病百姓全部遇害,我方去的人多,附幽有的选,不一定找上将军。将军若是出事,以后的伤亡不可胜计。
陈离不同意,去得人多,动静大,容易坏事。黎彦不肯让步,坚持要带两百人,他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离说连同沈副尉在内,只带四十人去,但人可以由黎塞尉选。黎彦说他可以选出两百效死的戍卒。
陈离执意不允,黎彦争不过,沈副尉又不帮腔,只得默然领命。
三人再商量要带什么武器、防护服制成什么样,推测敌军什么时候撤兵、百姓可能的藏身点在哪……
议定后,陈离道:“我提前写信唤厉大夫回来,染病村民不认识去病营的路,得有厉大夫领路。”他做最好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