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离一愕，随即了然：“喂药不算，你那是在救命，换成任何一个人，你都会那样喂……”“最后一口没药，是我想亲你。”陈离惊得张不开口，缓了会才小心问：“你，喜欢我什么？”

陈离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会喜欢什么，他猜想可能看脸，但自己浓眉大眼顶多算周正，谈不上多好看，这点脸在厉澜那完全不够看。

还可能是本领，可自己受了伤完全没展现出什么过人之处，爬树倒是爬得很快。

最后只剩下人品了。这个好办，他已下定决心，不管厉澜说喜欢什么，他一律答“装的”。

喜欢你体贴，装的，喜欢你对我好，装的，喜欢你细心，装的……喜欢到最后，发现他陈离是个虚伪的小人，感觉自然淡了。

厉澜看陈离眼睛，陈离闭了眼，像等待宣判般，想着自己期待的答案，心跳得很快。

“喜欢，很多。喜欢你的呼吸，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的声音，喜欢听你说话，喜欢你笑，喜欢你看我，喜欢……”

话声越来越甜腻，说到后来带了几分羞涩，声音也变轻了，还是一字不落钻入陈离耳中，听得他头皮发麻。

一样也没法装。

他奋力站起，艰难开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厉澜。”“对，对不起什么？”厉澜看陈离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更没底了。

不知道对不起什么，一切都很对不起，他现在只想逃跑。

厉澜听陈离不说话了，等了很久，陈离还是不说话，终于问：“可以考虑喜欢我吗？”语气很弱，却仍带着期待。

陈离不断想着厉澜说得那一连串喜欢，找到了一线希望，抬头道：“做朋友好吗？你说的那些，做朋友就能感受到。”

厉澜：“可是你有很多朋友。”陈离：“做最好的朋友。”厉澜：“做可以上/床的、最好的朋友。”陈离吓得退了几步，但又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你，很有欲望吗？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

厉澜跟上前道：“我不要别人，只要你。”陈离陷入了绝望，无尽的绝望，不知该拿厉澜怎么办。

但这样是错的。

两人静默良久，良久，陈离做了决定，提高声音道：“这是两个人的事吧，我可以选，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接受，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我不喜欢你和你的喜欢，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厉澜眼神明显黯淡了，补道:“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陈离：“怎么会没关系？我喜欢别人也没关系？”厉澜轻声：“没关系。”陈离：“好，没关系就好，那我成家……”“不行！不行。”厉澜忙摇头，“有关系。”语气一下充满悲伤。

陈离看厉澜这样难过，实在不想伤害他，他想温和地解决这个问题，想和他继续做朋友，但又怎么能够？

他忽而释然一笑，看着厉澜道：“厉澜，厉大夫，你以为你是谁？难道所有人都要喜欢你吗？我告诉你，我不喜欢。”

“我对你好，不过因为你救了我，因为看中你的医术，实话告诉你，我陈离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想想我那些朋友，不是有钱就是有势，也只是朋友，你凭什么特殊？”

“厉澜，我不喜欢你这张脸。”

他一字一句告诉厉澜。

说完就知这些话不痛不痒，没多大作用。厉澜这个人，有很多弱点可以说，但他不忍心。

厉澜没做错什么。

厉澜只是楚楚可怜地看他：“陈离，我知道的，我，我想留你身边……想看着你。”语音轻颤。

陈离心跳得生疼，还是冷笑道：“厉澜，你把我陈离当什么人了？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待在一起，想留在这是吗？”“好，那我走！”

快步绕过厉澜走到门口，两人背对着。“陈离，”厉澜突然叫他，“我爱你。”

陈离一顿，头也不回地跑出将军府，把厉澜一个人留在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