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仙人,这也太好了,我……”何竹又喜又惊,都要快语无伦次。
越天行抬手引道,带他到四方桌前落座:“我有一事相求。”
何竹亦步亦趋,仰头道:“我很乐意帮忙的。仙人,你身上还有伤,床上软和点,要不你到床上躺着说吧。”
“不用。”越天行神色平静。心道,大抵因为对面是凡人,若换作同门,这样客气的话,听着倒像要把人看低。
幸而,他进入山洞后,便始终感到放松。他问:“你不怕我只是利用你再卸磨杀驴?”
何竹难为情地说:“以仙人的本事,我帮不帮忙都没有还手的能力,你先送我这么多好东西哄我办事,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啊。”
越天行又笑了,他撩起袍脚,缓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脑子确实灵光。”
何竹强自按下打量仙人身体的视线,问道:“所以,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种凡植。”越天行说。
小萝卜已经吃光了,但何竹确实还有好些袋装种子,刚才摊在地上当牌玩呢,越天行在身后说话的瞬间,何竹就赶紧都揣进了胸前衣襟里。
不知道越天行见没见到,反正他不挑明,也不多问,特别有边界感。
他尽量用和缓些的语气问何竹,遣词造句也白话了些:“与那小萝卜类似的,我们本地少见的凡间作物,能比小萝卜更稀有些便更好。等在这个洞天福地种成灵植,再卖给我,可以吗?”
不等何竹回答,他又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里取出个散发白色幽光的东西,放在桌面推至何竹身前。
一小片白玉材质的竹叶。
何竹名字里的竹字,来自他被遗弃时所在的竹林。那时天寒地冻,全靠竹林遮挡寒风小雨,他才撑到被人捡起送到福利院。
他对竹子很有感情,自然也喜欢这片不及眉毛大的精致叶片。叶子白玉温润如脂膏,沁着浓淡相宜的红皮色,实在精致得紧。
“这也是送你的。”越天行道,“种在土里就可以成材。”
何竹讶异地翻来覆去地坎:“啊?这是植物?我以为它是装饰品呢。”
越天行:“栽培它,需用充足的灵气,少量修行者的血液。血已有,你如常种植就可以了。”
何竹手抖了下:“这些红色?是谁的血,会不会有点太造孽了。”
越天行静默片刻:“……我的血。”
何竹难以置信望向他,越天行不以为意,只道:“得来确实不易,你愿意就收下,不愿意我拿走。但恕我直言,种成后或许对你有帮助。我也真的希望你答应帮我的忙。”
过了一会儿,何竹紧紧攥住那片叶子,一拍大腿,腰板挺直:“帮,无论如何都帮!”
越天行不方便逗留太久,两人再次道别。
何竹站在洞口下,沐浴在漫天晚霞里,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像目送织女归天的牛郎。
诚然,牛郎织女的故事开端有点龌蹉,并不算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但只看他和越仙人的相貌、职业,确实很能对号入座。
“幸好我不是趁人之危的牛郎,我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新时代牛马。”何竹说得自己都笑出了声。
他和越仙人的相识正经且仁义,这会儿也算朋友了吧?
何竹的幻想不知到了哪一步,脸庞微微泛起红来,但很快又叹气打住了美梦。
他是成年后意识到自己性取向的。成年前国家给了孤儿钱,人人都跟他说不能辜负了纳税人的钱,要好好读书别学坏,所以他从来没有过叛逆期,也不懂早恋,自己资质一般就挑灯夜读,好好读完了高中。
大概他的父母并没有给他好的基因,高考没考上,成年了没法再领孤儿钱,他就到处找活儿干,最后在农家乐的农场里扎了根。
工作稳定下来,换了人生第一台智能手机,他才接触到各种信息,发现自己喜欢男人。
可整天闷在山卡拉里,没有机会认识人,学人上软件交友,还没摸索出什么呢,就病死穿越了。
哪个年轻人不怀春,何竹正是渴望感情的时候,可想到自己的身世和现状,又打断了很多妄想。
小说都写着,修仙的人断情绝爱,就算不断,他们都是天之骄子,自己算什么呢。
他抹了把脸,尽量调整状态。还是先过好眼前的日子吧。
他穿越带来的种子,最符合仙人要求的应该就西洋参了,在这里叫它花旗参可能更好。作为药材,地道的古代应该没有,功效又实打实的好,经过山洞的灵气一熏陶,指不定能成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