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正透过车窗,往对面的便利店里看。
黎冬平穿着便利店制服,低着头给客人结账。
张方正胳膊抵着方向盘,希望自己能进化出一只眼闭着休息,另只眼睁着,观察黎冬平一举一动的绝技。
他不敢睡,他但凡睡了,非常有可能一觉到天亮,手机铃声都不见得能把他弄醒。到时候别说吃蛋糕了,能不能把黎冬平接回去,都难说。
有个男的就这么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没有进店,而是走到便利店外边儿一块没有光源的地方,鬼鬼祟祟地往店内看。
张方正越看越觉得这人那么猥琐呢。
比他现在蹲守在这儿等黎冬平下班还有病。
男人拿手机对黎冬平拍了几组照片,还在那儿看拍的清不清楚,肩膀突然被人一搂。
他慢慢转过头去看。
张方正就对他笑了笑。
“你说,你是私家侦探?”
张方正把男人推进车后座,即将把他塞进去,张方正又拎着男人的衣领把他往旁边一推,将后座的蛋糕放到了副驾驶,然后扫了眼男人,男人十分有眼力见,怕被打,赶紧主动钻进后座。
“对啊,我可没有骗人。我从小到大从没说过谎,我一说谎浑身不自在,有蚂蚁咬我。”男人耸了耸肩。
张方正坐在他旁边,打开车灯,看清了这个男的。
年纪还小,应该成年了吧。
这人问:“我长得帅么?”
“丑的不忍心看。”张方正叹了口气。
这人泄了气,“我妈说我很帅,她骗我,还是你骗我啊。”
张方正看着他,问他:“你叫什么?”
“朝小五。”
“谁让你跟踪那店员的?”
朝小五急了:“谁说我跟踪?我是正经侦探,违法的事儿我不干。我受雇主吩咐,给她拍点儿她外甥的照片。谁跟踪了?本来事儿没那么复杂,被你说的那么吓人。我就算是个变态想跟踪,那我不可能找他啊。”
“谁让你来的?”张方正看着他。
“他大姨。”
如同惊雷一道,张方正虽然没听太明白,但潜意识里已然觉得,有什么关于黎冬平的事儿,要改变了,而被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对着朝小五,一字一顿:“说清楚。”
朝小五:“其实雇主她也考虑要不要告诉你,只是你精神不稳定,怕把事儿和你说了,你会拦住她。”
“精神不稳定?我很稳定。”张方正蹙眉。
朝小五点点头:“胡说。你会突然发脾气折磨黎冬平。你还掐他脸,把他脸上的肉都扯那么长。”他转了转眼睛,“你还给他剪那么难看的发型,真惨无人道,让他顶着那么难看的头发去上课,他会被同学狠狠笑话!我也就随便看看才知道,没有经常偷窥你们,你防盗心太重,天天锁门,我根本看不见黎冬平过得怎么样,要不然我也不能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儿啊。”
居然连黎冬平叫什么都知道……
张方正:“……他怎么样都好看,你不懂欣赏。别和老子打岔,说谁让你来的?!”
“还说不发神经。”朝小五被张方正猛地抬高的音量给吓一跳。他表情绝望,仿佛羊入虎口,在张方正的恐怖打压下,最终说出了关于黎冬平的身世。
当年黎承留学,认识了黎冬平的母亲,母家财力雄厚,关系网却错综复杂。黎承和妻子德国结婚,婚后搬到国内的北市,黎冬平出生一年后,妻子疾病离世,黎承为躲情伤,独自带着尚在襁褓的黎冬平,来到青州。
“然后他妈那边的亲戚要黎冬平回来继承遗产,让我给他们反馈黎冬平的情况。如果适合,就带他走。”朝小五低着头,“太高深的内幕他们也不告诉我,反正他们在国外挺有钱的,黎冬平过去过得全是好日子,羡慕嫉妒恨。”
“黎承知道吗?”半晌,张方正才问。
朝小五:“你说呢,就是他告诉我你们的地址,不过他不爱管这些事儿,后来我联系不上他了。”
“我真信了你的,白活二十多年。”张方正最后说。
朝小五点点头:“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继承到一笔丰厚的遗产。你不愿意看黎冬平过好日子,我更理解。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吗,都理解。”
张方正笑笑,下车把朝小五拎出了车外,让他滚。
朝小五越走越远,张方正又突然朝他喊:“咱俩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我陪你找他,不然偷偷摸摸要被抓进局子。”
“什么啊,我来无影去无踪。”朝小五走回来,接过张方正给他的手机,老实录上了他的电话号码。
张方正按照那串号码打过去,下一秒,朝小五的手机响了。
张方正就挂断,将手机塞回去,看着朝小五,笑眯眯的问他:“假如你说的真话,那他们对黎冬平什么看法?做好决定带他走了吗?”
“能和你相处这么久,一定是个能人!”朝小五竖起大拇指,“他们很看重他!要不然,等他走了,我替你说几句好话,让他们给你一笔赡养费?”朝小五拍上他的肩。
张方正看着他,下一秒,一脚踹向他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