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又找了找,橡皮擦,还有几支笔。
没了。
黎冬平的课桌里干净得像他随时准备要跑路。
张方正也不觉得奇怪,黎冬平从来不买多余的东西,就想给他省钱,这些他都知道。有时候他良心忽然回来了,也偶尔会可怜可怜黎冬平,这小黎冬平在他手下活着,也太可怜了。
随便翻开一本化学练习册。黎冬平用黑笔写答案,用蓝笔修改过程。
张方正看书上工整的字体,没找到黎冬平果然没把全部心思放学习上的证据,有点儿郁闷。
无聊,一直将练习册往后翻。
正确率非常高,张方正心情又高兴不少。
然而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清这一页都写了什么时,他的眉头难以置信地皱起来,那种震惊形容不出来,有点儿不真实了都。
这一页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全写的他名。
张方正不信邪,又低头把桌子兜里其他练习册都掏了出来。字里行间,但凡能找着空写字儿的地,他全是他的名字。
……
张方正鸡皮疙瘩起一身。
等散会,张方正往外走,准备问黎冬平是想害他还是怎么着,黎冬平的班主任突然在他背后把他喊住了。
“黎冬平家长,请等一等?”
张方正转过头。
“你是黎冬平的……哥哥?”班主任试探地打量张方正。这人和黎冬平也不像。黎冬平是一头金发,脸上有几分外国人的影子,但眼前的男人黑头发,是一个是正儿八经年轻的中国人。
“嗯,是他叔叔。”张方正希望自己能和黎冬平的年龄差距拉大点儿,那样更有威严。他刚才看见黎冬平的练习册全是他的名儿,真给他瘆得慌。给仇人记账也不能记这么勤啊。
班会儿后半场,他一直思考,他到底得没得罪黎冬平。
得罪到了什么地步。
“黎冬平最近成绩是有点下滑的,您知道的吧?”
张方正赶紧点头:“知道,老师,他上课是不是玩儿啊?”
班主任推眼镜:“态度还是认真的,只是他最近好像有心事……但他在学校和同学的关系没有问题,上课也还是很认真。所以我想问问,他在家什么情况?”
“在家,也挺好啊。”张方正说。
“我发现刚才的课上,您并没有很认真在听。”班主任很负责:“黎冬平的爸爸呢?是什么情况?我之前问过黎冬平,他说他爸爸平时工作忙,回家不和他说话,只是打游戏,打完就睡觉,一点儿也不关心他。您肯定知道,这对高中生来说,不算是很好的亲子关系。”
张方正心里冷笑。
当然不好,黎冬平嘴里那个爹是他亲爹吗。
话里话外不都在贬他张方正才是那不负责的吗。
“我回去和他爸说说,让他少玩游戏。”
老师迟疑:“少玩游戏是一方面,主要多关心关心孩子。高中生学业压力大,亲子间的交流非常重要。”
张方正赶紧说好。
出校门,张方正没找到黎冬平的影儿,想着老师才和他说的话,给黎冬平打过去电话。
黎冬平很快接通。
“在哪儿,一起回去。”张方正东张西望。
“然后你又要走,去和谁到外面吃饭,狠心把我扔在家,让我等你等到连饭都吃不下?”黎冬平问。
听语气,挺认真。
张方正一愣:“又?”
“……没什么。”对面的黎冬平轻笑,释然似的:“我也和朋友约好了在外吃,到时间了我会回家。”
“和你一样。”黎冬平补充了一句。
张方正心里一紧:“男的女的?”
“不管是男是女,很重要吗,与其在乎这个,不如想想,我不和你一起回家,有没有什么问题?哥,你是我的偶像,我什么事都要和你学的。”
语气格外平静,显得张方正才是那急躁的。
坏了。张方正心想。
倒不是怕黎冬平走丢了,是他没想到,黎冬平居然敢话里话外地威胁他?用话点他,说自己对他不上心?
这还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