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考试考的怎么样?”张方正随手拿了件白背心,站在床边直接把短袖给脱了,光着膀子转身看向黎冬平。
“还好呀。”黎冬平反常地,没有凑过来抱住他,他的声音听着尤其轻。
“考几天?”
“……明天是最后一天,然后就放暑假了。”
张方正出去洗澡后,黎冬平睁开了眼,他下床站在浴室的门口,背部贴着浴室的门,一门之隔,他细细地听着张方正的洗澡声。
他想进去抱着张方正和他一起洗澡。
那样,他不是明晚被赶走了,而是立马会被张方正命令滚出去。
有点儿难受,还有点憋得慌。
他往下滑,后脑勺牢牢地凑在浴室的门上,耳边是哗哗水声是张方正狗屁不通的哼唱声他几乎能听见张方正拿着毛巾擦拭身体上流淌过的水的摩擦声。
他从来都相信,爸爸之前也一直在教诲他,一个人只要他愿意,没有什么是他控制不住的。他坐在地板,轻轻和着想象里张方正呼吸的节奏,闭上眼,口干舌燥,不认命但觉得,他的身体,开始从某一个方面不对劲了。
半夜,张方正起夜,放完水之后,走到卧室偷偷看了往里边儿看。他挺疑惑的,难不成真是他自以为是了?他给黎冬平的那俩耳光把黎冬平给打蒙了,把他俩之间的感情全给打散掉了?他昨晚一天都没有回来,他今晚也没回来吃饭,怎么黎冬平一点儿也没反应?电话不打也不抱他也不强求和他睡一起,变得那么懂事了?
他打开手机,就着屏幕的光往床上照过去。
黎冬平乖巧地窝在被窝里,但头上居然围了件长袖?
快把他整个头给包围了,不憋的慌?
怎么着六月了,不往脑袋上套件衣服不保暖啊?
什么怪毛病。
张方正走近黎冬平,伸手给他拿开了长袖,越看越眼熟,长袖原来不是黎冬平的,是他的。
他刚要拿走,黎冬平闭着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把拽住了长袖,紧紧皱着眉。
张方正很少见过黎冬平皱眉的模样。
他的衣服对黎冬平而言,这么重要么?非要抱着睡,才能一个人睡着么?
手机的光熄灭,黑暗里,黎冬平做噩梦被惊醒地霎时睁开眼,他朝偷看被抓包,脸色有点儿尴尬的张方正看过去,用那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眼神,久久盯着张方正,看得张方正以后一辈子也忘不了现在这个瞬间。
张方正心里突地一紧。
这不该是黎冬平看他的眼神。
用这种充满侵略性,看待自己独属物品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黎冬平这么看他?因为他抢了这件长袖还是说他扇了他俩巴掌,他想着不影响中考也暂时没说要把他送走的事,为什么这么看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看他。
下一秒,黎冬平已经重新闭上眼,但手还是不打算放地拽着那件长袖,仿佛刚才的那种眼神只是张方正看错了。
但张方正就不是怀疑自己的人,他确信,刚才黎冬平就是把他当仇人看!
“抢个毛,给你去吧,老子以后再也不穿了,你以后睡觉都抱着,当传家宝。”
黎冬平闭着眼,眼皮颤了颤。
“你还和老子装睡。”张方正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觉得自自己不能被黎冬平这么没大没小的看,他弯下腰伸手去扒拉黎冬平的眼皮,凑在他耳边:“我哪里对不起你?你特么这么坑老子?你还恨上我了,你给我记好了,别说两巴掌,就你犯的那破事儿,我扇你十巴掌,你都得哭着抱我谢谢我。”
黎冬平的呼吸越来越急。
他一把抱住张方正的腰,趁张方正不注意,二话不说地将他翻面压在了身下。
“你还掐我?!”张方正立马抓住黎冬平逐渐伸向他脖子的手,见黎冬平眼底又出现一片幽黑,难以置信:“胆子忒大了,你想死啊!”
“……”黎冬平看着他,几秒后,突然将脸埋进了张方正的胸口,肩膀开始微微耸动,看动作像在抽泣。
但是也没有听到哭泣声。张方正被他压得喘着粗气,揪住他的头发往外扯。黎冬平被他扯得不情不愿地仰起头,依然一眨不眨,但比刚才温和多了地眼巴巴地瞅着他。
“你脑子刚才抽风了么?”张方正低下眼看着他,骂。
“是吧。”黎冬平眼里像有水润润的光,全是真诚地盯着张方正。他嫌不够,伸手搂住张方正的肩,认真地趴在他的肩膀:“我就是抽风了,想你想的。”
“我现在不和你计较,你中考没考上全校第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张方正顿了顿,“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到那时候成绩出来,黎冬平早搬回去住了,他也没法儿知道黎冬平考了什么玩意儿出来。黎冬平也快成年了,凭他烧饭做菜的水平,虽然够不上出去开饭馆,但养活他自己够够的了。再加上黎承给他留的那笔钱,小生活别提过得多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