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正:“好。”他也不知道他心里是啥种滋味儿了,报警应该不会报了,但钱也彻底没了,回来也没借口了。
说不上高兴还是不好受。只能说有点儿懵逼吧。
“那我就先走了。”
他往门口走。不带走黎冬平把他一个人丢这自生自灭去吧,有种黎冬平又要搞幺蛾子的预感,他返回客厅,揪住黎冬平的衣领,要把他拽着离开时,黎冬平突然站定在原地,开口:
“是我……”
啪!
话没说完,他又被张方正扇了一巴掌。
张方正:“老子回去揍不死你!”
他强搂强抱地把黎冬平带离了宋家。
做冤大头的滋味儿不好受。张方正蹲在院子里,连抽三根烟,得出了这么个普世真理。
九点多了,只能靠天上几颗星星和烟尾的火光,看清院子里的树冠。
他蹲在树底下,掸了掸烟灰,抬头,开始静静地数起来树上有多少片叶子,越数越发现这数数的感觉和数自己那宝贝的十万块真像。
他想他的十万块。十万是他的好友,更是他的毕生所爱。就这么送了出去,他想的不行。
靠。
抽完最后一根烟,他将烟头往地面一扔,呼吸了几口夜里新鲜的空气,平复完心情,才转身往屋里走。
客厅没开灯。
他摸索着,进了卧室。卧室也没开灯,只有淡淡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床上没人。
哼,黎冬平这是心虚,不知道躲哪儿忏悔了吧。
张方正懒得纠结黎冬平在哪儿,人家本事大着呢,要他这个冤大头操什么心,论睚眦必报,他还得和这小子多学学。
他把窗帘拉上了,掏出手机打开,翻了翻朋友圈。真想找个买家,让他把黎冬平买走得了。
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彭乔发的,转发青州某地新开了条小吃街。点赞的人数到位了,他能得张券。
张方正点开他俩的对话框,问:
“明天晚上七点左右有空没?”
“有啊!”彭乔很快就回。
张方正往床上一靠,胳膊撑着后脑勺,搭起长腿,说:“到时候联系你,带你去黎家撬锁。”
“我才不去,那是违法的。”
张方正笑:“黎承又不回来,把他家的东西全拿了,也没人知道。”
“他没给你他家钥匙?”
“嗯。”张方正打完这个字,一个人躺在床上,突然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道视线不知道在哪儿,但一直在这间屋子里,直直地黏在他身上。
他皱眉,压着这股生出的莫名其妙的不痛快,大概等了十秒,突然抬头朝床尾看去。
彭乔同意了的消息与此同时发了过来。
但张方正已经忘了去回复。黎冬平就站在床尾,隐在黑暗里,正盯着他看。
黎冬平不接受眼前的张方正被吓得魂都快飞出来,脸色煞白的模样,是自己从张方正进屋拉窗帘上床等等的一系列行为里,每分每秒都沉默地盯着他导致的。
他莞尔一笑,浑身散发着阳光且温和的气场,走到床边低下头注视着张方正,颇为委屈和撒娇,问:“你怎么到现在才发现我呢?我们可以一起睡觉了吧。我好困。你呢?”
他的语速十分缓慢,像一个字儿一个字儿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的双眼通红,显然刚刚他无声地哭泣了很久,现在他在笑意盈盈,脸上已然留下了两道擦不去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