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张巨大的床板突然从包里跳出来,冲他的脸撞!
卧槽!
他连忙往后退,踩了猪粑粑运,往后的一脚踩空,陷入了类似泥沼什么的黏糊糊触感的液体之中,身体猛地开始往下陷,液体即将淹没他的口鼻时,他奋力张口让黎承过来搭把手,声音没发出来,黎承却突然后臂长出一双狭长,光芒刺眼的翅膀,往天空的边缘飞去。
飞走之前,还听到黎承貌似在用告诫的语气对死死攥着泥土只能靠自己把自己给拽出去的他说:“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硬要带小冬平去买床的下场。”声音在上空回荡,还有回音。
“看到了吧。”
“下场。”
“带小冬平买床的下场!”
……
!!
张方正猛地睁眼,没歇两口气,立马就往身边看,黎冬平已经下床,怕打扰到张方正睡觉,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在窗帘那儿穿裤子。
黎冬平穿好裤子,要出去煮早饭,照例走之前看张方正一眼,却没想到,张方正也在看他。
“你醒啦?”黎冬平有点吃惊。
以前这个时候,张方正还在睡觉,等他起床把早饭做好,张方正就会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他们一起吃饭,去学校去干活。
虽然天天都一样,但他很喜欢。
张方正看着乖巧的黎冬平,连起床都小心翼翼,不敢惊醒他的黎冬平,心底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儿,连他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人都忘不了黎承,何况作为亲儿子的黎冬平呢。这两年,一眼都没见过他老爹,黎冬平倒也没怎么为了这事儿哭鼻子,但张方正知道,黎冬平那是硬憋着呢。
怕哭的多了,自己嫌他烦,不乐意了,干脆把他弄走。像他这么点大的小孩,真要被赶出来了,没办法赚钱,学也没得上,还能去哪儿。
在他看来,黎冬平也就认识他两年,现在对他言听计从,把他当宝似的对待,纯粹是讨好,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也是,哪个小孩会没有一点不安?
“昨晚,我没有不高兴。”黎冬平脸有点红地解释,他在张方正身边待着总是很安心,所以昨晚自顾自就睡着了,他怕他不解释,张方正心里膈应。
他这一解释,张方正就更加笃定自己这些想法没错了。
“周末没空。”他坐起来,手扶着额头,缓了缓,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往外走,边走边对身后的黎冬平说:“哪天放学和我去趟家具城。”
他才不搭理梦里的黎承对他说了什么屁话,以前读书的时候,黎承就爱管他,但凡哪天迟个到,都给他喊去办公室语重心长教训一顿,听的耳朵都磨出茧子了。有种倒是回来面对面再折腾,梦里吓唬人,算什么本事。
“爸爸,不要。”黎冬平的声音从后传来。
张方正去卫生间放水,搓了把脸。
车在青州西,滨江道停下。
张方正打开手机,八点十分,距离和经济公司约好去接邵赫的时间还有五十分钟。
本来应该提前见邵赫一面,但是昨晚经济公司一个电话过来,又给了他邵赫的联系方式,又说明天九点直接来青州西滨江道,那儿一排别墅,对面是公寓,邵赫临时住在那栋公寓里,让他在楼底下等。
还有半个多小时能休息会儿,张方正稍微放低了座椅,整个上半身贴着靠椅,闭上眼。
这地儿他来过,黎承的家就在这,后来黎承远走,他自己又来了一趟,发现黎承走之前把门给锁了,虽然黎承嘱咐他收留黎冬平,但钥匙也没给他,他想带着黎冬平来这儿看看,都进不去家门。
九点,他睁开了眼,关掉手机闹钟。
下了车,随便找了个树底下站着。
经济公司昨天给他发了一沓子文件和地图,上面是详细的工作内容和出行地,且再三叮嘱他,千万不能泄露资料,由于现在急招司机,所以他先上岗,合同什么的到时候补签,上面有泄露公司秘密赔多少钱的条款。
他没指望邵赫是个多么守时的人,但现在他在树底下又待了将近半小时,还是没见着这大明星的影。
他蹲下来,背靠着树根。
想起来下个礼拜就是黎冬平的生日了。
还是当年他又犯了错,至于犯了什么错,他早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被黎承叫到办公室,看见黎承的办公桌下放了一盒生日蛋糕。那时候黎承没直接说是他儿子的生日,但随便想,也知道黎承单身带娃,四十多了,除了给小孩儿过生日,总不能兴致大发自己给自己订蛋糕来吃。那天见了蛋糕,不知道为什么,他把那天什么日期给记了下来。
生日,是不是该送礼物?
奥特曼?
他想着,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下意识抬头朝前看。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身材不错,带一副墨镜,发型很明显刚才打理过,身上穿的衬衫质量看上去也很好,虽然花红柳绿的,但是挺板正。
他对蹲着的张方正皱了皱眉,虽然没摘墨镜,但是那种鄙夷的眼神已经透过镜片一展无遗。
张方正蹭地就站起来,往邵赫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