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乔:“你这个我去,表示感叹还是你答应了?虽然邵赫人不怎么样,靠脸拍拍电影真把自己当成少爷,但在他手底下干活,钱还拿的是真不少,你猜,给他当司机,一个月能拿多少?”
“五千万啊?”
彭乔:“……那我自己就去了。”
“钱还是不够,不然你怎么不去?”张方正说。
“哎呀不是!”彭乔喊了一声:“你不是知道我考不上驾照吗,真是的,哪壶不通提哪壶。”
张方正笑了笑。
“一个月三万。”彭乔说,“不过要时刻候在他旁边,没有上下班,只要他突然想到哪,哪怕半夜了,你也要赶过去接他。”
一个月,三万。
如果嫌少看不上,张方正自己都得鄙夷自己。他感觉从他能分辨自己是男是女的时候,就把钱当成了命根子,爱钱的本能如同基因一般深深刻在他脑子里,愚公移山都移不开这座要有钱的山,他时常觉得自己的亲生父母必定是爱钱到不要命了,将这陋…好习惯遗传给了他。
他一改吊儿郎当的脸色,扶住彭乔的肩膀,真情实感地说:“兄弟,你这顿猪头饭我请了,把他们招聘的信息发给我。”
晚上又是很晚回来,张方正给自己规定了九点半不干活儿的规矩,如果真有大单,那还是要接的,但是他很少遇见过大单,以前有,不过青州这几年发展不行,再加上路边随处能见几排共享单车,出租这行像是被什么阻拦似的,越干越难。
开车去便利店买了瓶啤酒。
抬头看,门口亮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招牌。
和便利店几年不关一次的玻璃门相比,他这样算不算还行,起码不是二十四小时支棱着转,好歹有个五六个小时睡眠时间。
睡眠。睡眠还是很重要的。
不睡,睁着眼傻逼地瞪着天花板,脑袋里就开始闲不住想东想西,想着也带不来钱,但是就要想,只是梦里一个人也没有,单纯地想,非常纯洁。
然后他就失眠了。
自从黎承从技校辞职,抛下黎冬平奔赴到不知道哪个城市,他这失眠状态一个月要出现一天两天,不过最多不能超过一个礼拜,不然眼睛睁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黎冬平这小孩儿肯定给他喂吃喂喝,但是吃喝到底了,还得挣钱去买。
为什么人要赚钱人要吃喝人要穿衣人要今天一百一百太少我要赚两百?裸奔可以吗?好想裸奔,真的好想,好想,想想,好想!
可以啊,不要脸就行。
乖,上一边裸奔去吧。
从便利店出来,他特意找在垃圾桶旁边的位置,动作熟练地拉开易拉罐扣环,仰头一口气闷完整罐啤酒,接着,将易拉罐抛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扑通,砸进了垃圾桶。
唯手熟尔。
只是没想到,在回去必经之路的那条巷子里,前方出现了一道细小,但是挺亮的光源。
张方正一愣,停下,眯了眯眼,往前看。
看见黎冬平的小脑袋动了动,看见了他下一秒举起的和他打招呼的手,光源因为他挥了挥手的动作,细微地晃了晃。
“卧槽。”张方正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十点了,黎承他好大儿不在房里睡觉,反而抱着手电筒……
出来接他?
黎冬平看他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眼。张方正没和他说话,他拿过手电筒反对着黎冬平照起来,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黎冬平长长的睫毛和极其白的肤色和白日里比更加显眼,不是张方正胆儿大,换成其他人,估计以为是哪个外国鬼搁这儿祸害社会治安,像,小吸血鬼那样。
“你知道你半夜站这儿挺吓人吗?”张方正拿起手电筒往巷子里继续走。
黎冬平赶紧跟上去。
快到院子里,走在前面的张方正又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知道。”黎冬平轻轻说。
张方正往院子走,等黎冬平也进了院子,他飞快锁上门,往屋里走,留给黎冬平一个背影,叹了口气:“果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