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明:“我们之前是一个高中的?”
付洋:“!!!”
他大惊失色:“谢霁明,案子还没破呢!你脑子该不会傻了吧?”
“哦,我忘了。”
令人想起心中便会或多或少涌现出怀念的学生时期,在谢霁明眼中,和昨天今天没什么区别。
非要说的话,唯一留存下的只有与楚凌卷生卷死的剑拔弩张。
谢霁明姿态闲适的靠坐,身上的几位数风衣将他极其优越的身材勾勒清楚,宽肩窄腰,隐隐可见底下精悍的肌肉。
付洋看着面前的男人,脑袋莫名在他身侧的空位上,自动填补上另一道身影,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和楚凌好像一直都没变。
以至于当他推开特聘顾问咨询室的大门时,恍惚间,仿若跨越重重时光,回到了那年高中。
付洋内心顿时有些怅然若失,先前因案件而焦急的心,在这一通青葱回忆中逐渐平静下来,看了看后座的“罪犯”,忍不住好奇的问:
“那啥,你应该知道真警手铐具备双锁,越拽越紧,而市面上的道具手铐侧边有应急释放拨片吧?一推就开的那种。”
谢霁明默默用看单核细胞生物的眼神看向付洋。
他一般不这么做,除非对方把他当傻子。
付洋抹了一把脸,直抒胸臆:“你为什么不解开它?”
谢霁明不答反问:“你知道鱼饵么?”
得嘞,这是不想说。
“对于那栋楼,你们能确定?”谢霁明转而问。
“差不多。”付洋没再纠结,一忖度,说:“之前一直有些杂七杂八的线索传过来,但那种性质相同,办案方向却千奇百怪的,一般轮不到我们刑侦来管,毕竟精力有限。”
“不过前段时间我们倒还真查出来有几个案件之间的联系,到底只是推测。”说着,他偏头看了一眼谢霁明:“如果你能从那楼里找出点实质性的线索,也好方便向上面报备。”
付洋极具喜感的耸了耸眉毛,竭尽全力向后扭过身子,语气蛊惑:“怎么样?事办成了,作为我们刑侦支队的特聘顾问、拯救人民于水火的superhero、雷锋精神的传承者、炎黄子孙…好处少不了你的!”
谢霁明把手中的资料缓缓举起至面部,手动升起一面隔断。
“第一,当初说好的,我只作为编外人员给予你们部分侦查上的帮助。”谢霁明摆出一副谢邀的神情:
“对于你们这类人民的公仆,我发自内心的尊敬,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番奉献精神,起码我就没有。”
“——换而言之,道德绑架对我无效。”
“第二,”谢霁明把隔在二人中间的一纸卷宗资料放在身侧,双手互扣,搭在翘着的腿上,真诚发问:
“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
付洋眸光闪了闪,长久以来的刑警经验,让他早就窥见谢霁明身上那种诡异又和某种物质达到精妙平衡的正义感,沉默片刻后,试探性的问道:
“一顿烧烤行不?”
谢霁明回以一个假笑。
“前段时间,我在一位从事演艺事业的委托人身上获得了我的酬劳——三处房产和一张信用卡,以及一份保密合同。”
“事多钱少,你们怎么不去牵一匹驴?”侦探给出建议。
一顿烧烤的钱可买不来一匹驴,付洋默默的想。
而他们这些牛马甚至连一顿烧烤都没有。
付洋悲从心来,真情实感的嚎道:“不是,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好歹同学一场,认识这么多年呢!”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烧烤完全没有可比性,他张张嘴,干脆从防守转为攻击:“还有,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一说话就爱列表格的习惯?”
“跟楚凌似的…”付洋小声蛐蛐:“一个爱倒计时,一个爱报名次,你俩弄个组合都可以直接出道去当体测老师了。”
“还真是天生一对……”
与此同时,身后跟着的一尾尾警车中,一辆低调隐奢的黑色迈巴赫格外显眼。
三十分钟的手机倒计时,在楚凌抿得越来越紧的唇角中逐渐流逝。
这是楚凌尚未完结的人生中,第二次感到后悔。
要不是因为想看谢霁明被手铐铐住的窘迫情态,他怎么会在难得没有委托人骚扰的休假日里,听了谢霁明说只有三十分钟路程的鬼话,从而和他去现场?
这让楚凌想到高考后的几天,他和谢霁明较着劲的补觉,各自断言自己睡的时间一定比对方长。
结果发现背地里都吞了安眠药。
为了赢,他甚至多吃了一颗。
楚凌原以为如此亢心憍气的心性,只存在于年少轻狂时。之前讽刺谢霁明的话,俨然在此刻成了一计回旋镖,精准砸中混沌不清的大脑,令其产生一阵一阵胀痛。
显然,加了蜂蜜的热水,不是能包治百病的神药。
“……”楚凌无声骂了句。
早知道不拒绝和谢霁明一起坐了,不然他还能找个人发泄一下,付洋在一旁说不定还会帮忙。
楚凌幽幽看向驾驶位上,以“我怕你跑了”为理由塞进来的司机。
赵小峰敏锐的刑侦直觉,让他从后视镜中接收到了楚凌的眼神,顿时如头被盯上了的猎物,头皮一阵发紧。
看了看楚凌当真和雪一样白的面色,他硬着头皮关心道:“楚、楚先生,你还好吗?”
楚凌轻轻呼出一口气,歇了劫车的心思,“…我没事,谢谢。”
来都来了,他还没看到谢霁明出丑呢。
况且已经坐了一大半路程,现在放弃岂不是亏了?
万一让谢霁明觉得他是怕了……
楚凌挺直了腰身,微微前倾,一脸严肃:“赵警官,请一定要跟上最前面那辆车,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