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通过背影辨认出那应该是杨欢欢。

音乐声停了，女孩缓缓转过头来，一脸干涸的血液脑浆，眼睛空洞。

与南初对视上的下一秒，消失不见了。

南初眨巴眨巴眼，移开视线去看镜子外的钢琴，空无一人。

他又去看镜子，那里站着一个更大的黑影，血红眼珠子滴溜溜转，最后停在南初身上。

黑影消失了。

“这里真的好奇怪，我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身后的女人扯了扯南初的衣角，小声道，浑身都在打着哆嗦，“我们，要不走吧。”

南初扫了女人一眼，瞬间瞪大了双眼，女人的脸上密密麻麻的爬满蠕动的紫红色条纹，他瞬间一愣：“你先别动!”

但为时已晚，女人突然转过身，两步并一步就要往楼梯下逃离。

镜子断裂声传来，女人整个人猝不及防脚一滑，直直地摔了下去，后脑勺着地，那小片区域迅速涌出了鲜血，而后白眼一翻，口吐白沫，也动弹不得了。

“这……”小赵跟在身后，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吓得最深的是那个大叔，他就在楼梯旁边，盯着女人的惨状，整个人像是要晕过去。

他本来也打算走的，毕竟在副本里玩家们算是一个共同体，既然有人搜集线索，他自然就躲在角落里享受，让别人去送死好了。

大叔的命可金贵了，他回去还有几个好几百万的项目还没处理，绝不能死在这里。

“嗐，看来回不去了，要不我们先继续往前走，看了有没有啥其他线索。”

他是这样提议的，自己却缩在队伍的最后，理直气壮的盯着南初。

小赵皱眉：“要不先把她扶起来，她看着似乎还活着……”

大叔往那边看了眼，女人止不住的抽搐，整个人只有眼球能动，他浑身一僵，眼珠子滴溜溜转。

现在就他离女人最近，这群人中他年龄最大，经验最丰富，无论怎么按理说都是他来扶。

但这地方死人也是晦气，他才不要碰呢。

便赶紧推着众人往前走：“万一我们也这样了呢？还是先别管她了，反正这个游戏里死的多，也不差她这一个。”

南初听罢冷笑一声：“你是怕了吧？”

大叔气的破了音：“你来啊?浑身是血的废物一个，晦气死了，要不是这破副本，你们这群垃圾，这辈子都没机会见我一面知道吗？”

南初沉默片刻，突然噗嗤一声，笑声清脆，在死寂的空间荡起回音。

他视线回转，望见男人身后的黑影，深深看了人一眼，注意到尸斑已经蔓延至面部，抬手掩唇，语气嫌弃：

“你多久没洗澡了？臭死了，一股酸味。”

大叔还未反应过来，只听一声尖叫，尖叫声穿透耳膜，直直让每个人都下一跳。

是小赵。

小赵抬手指着大叔身后，一抹红色缓缓的冒了出来，从脚踝处一路卷入后背，将他包裹。

南初面不改色盯着大叔，刚想说话，掌心被霍沉渊挠了挠，他的手与霍沉渊紧紧贴着，温度透过掌心烫过来。

南初笑声溢出，偏过头，一双明亮的眼冲霍沉渊笑。

两人就在黑暗中偷偷牵手。

霍沉渊呼吸一滞刚要说话，南初却将头偏开了。

似乎方才的片刻，只是对一个讨要糖果的小孩的奖励。

“你们咋了？盯着我干啥?”大叔疑惑极了。

“你有感觉到什么吗？叔叔”小赵声音颤抖。

大叔疑惑：“我吗？啥感觉？”

他恍然大悟：“哦对对，我累死了，现在就希望你们给我快点把杨欢欢遗愿给弄完，我要回去了，妈的这啥鬼地方，真恶心，还要跟你们这群穷鬼待在一起，真晦气。”

南初沉默盯着大叔身后的红衣女。

直到她倏然抬头，与南初对上视线。

依旧是长发遮住脸，双眼黑中泛红，整个人狰狞的可怕。

但南初总觉得红衣女有话对他说，只是现在暂时说不出来而已。

他刚想开口打招呼。

红衣女却飘飘然脱离了大叔后背，站着，似乎对一行人进入三楼非常生气，耳边响起清脆瓷盘跌落的声音，地面颤抖，连带着一旁沉重的钢琴也在摇摆。

再睁眼时，南初发现他们一行人还在一楼。

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