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尾椎满上上来，他垂着眼，睫羽颤的厉害，眼眶因疼痛生理性泛上一圈水雾，颤抖的指尖攥紧，面对面前八个人，南初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看上去像精神病。

“不是说没人吗？这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偷听的傻缺?！”

男人一把将他遮住脸的头发扯住撩起，粉色发丝被撩开的瞬间，整个厕所突然安静了。

南初被迫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方才渗出的生理性泪水，眼尾那抹桃花红被水雾浸得愈发鲜艳，像是宣纸上晕开的胭脂。

污水浸透了他的校服裤，浅樱色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明明狼狈至极，那张脸却像是被人拿画笔精心描过，丹凤眼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鼻梁秀挺，薄唇因为疼痛抿成一条线，反倒勾出一道不自知的弧度。

霍哥拽着他头发的手僵在半空。

霍哥身后是几个穿着校服的同学，皆是目瞪口呆。

副本里妖魔鬼怪太多，别说遇见一个正常npc了，别断手断脚都算好的。

但面前的人只是皱着眉轻轻揉屁股，像是专门派来蛊惑忍心的妖精。

愣愣盯着南初好一会，空气一时像被按了暂停键。

“操……”

霍哥皱了皱眉，“这谁?”

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前这张脸，侵略性的深邃眸子依旧似一把利刃，却少了刚才那般咄咄逼人。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盯着南初的脸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也愣了好几秒，顿时更加恼怒。

霍哥松开南初的头发，后退半步，像是在甩掉什么烫手的脏东西，恶狠狠地扫了一一眼身后。

“看什么看?”他低吼，“一个男的，你们他妈没见过男的。”

此话说出，顿时众人如梦初醒，皆是往后一退。

这样的美貌，天生就为蛊惑人心而生。

霍哥蹲下身子，视线与南初平齐，语气里的火气被强行压下去一半，却更显得阴鸷。

“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他斜了眼霍哥，男人此刻头上赫然出现白色的进度条。

上面显示：百分之零。

南初挑眉。

精神病会传染吗？

“我他妈问你话，哑巴了?”霍哥伸手要去拍南初的脸，被人利落躲过了。

被精神病赖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

南初声音带着点不自觉的颤，毕竟霍哥的肌肉看上去可以一拳抡死八个他。

我叫什么跟你有关系吗？一群神经病。

“我只是来上个厕所而已……”

“只是来上厕所的？”霍哥眯起深邃的眸子，眼底带着玩味，“我问的什么问题，你听清楚了吗？”

“哦，对不起……”南初装傻有一套，垂着眼，湿漉漉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怯怯的，像被吓坏了，“我什么都没听见，可以放我走吗？”

霍哥盯着南初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知道时雀之是谁吗？”

南初心脏猛地一跳，这些人怎么这么执着于找时雀之?

“不知道。”南初摇头，声音又轻又软，听得人耳尖都化了。

霍哥盯着他的眼睛，一双能让一切谎言无所遁形的眸子，偏偏看不清此刻南初在想什么。

将落未落的眼泪，两瓣因紧张抿的泛红的唇，紧蹙的眉梢，都让霍哥误以为自己错怪了。

“霍、霍哥，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一旁的女生突然开口解围，“副本规则要是强迫与NPC发生冲突，会被抹杀的。”

霍哥“啧”了一声，松开南初的下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不管你听没听见，今天这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他用手在脖颈上比了比，眼神陡然阴狠，“明白吗？”

南初低着头，轻轻点了一下。

霍哥让开路，手插在裤包里，脚尖又对着方才铁桶重重一踢，脸色愈发难看。

“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南初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

校服湿了一大片，裤腿上的污水还在往下滴，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鞋印。

他低着头，步伐有些踉跄，像只淋了雨的、可怜兮兮的小动物，从一群凶神恶煞的男女中间穿过，朝门口走去。

快出去时，他特意偷偷往霍哥头上盯了眼。

方才刺眼的百分之零，还停留在半空。

刚出了厕所，眼前赫然显示一块浅蓝色面板，耳边传来标准的机械女声，还带着“滋滋”的电流。

“欢迎您来到无限攻略游戏。”

“您是众生目光的终点，是规则也无法束缚的魅惑之主，所有玩家都将为您倾倒，心跳因您失序，理智因您崩塌，灵魂因您叛逃。”

“请在玩家完成任务前，尽快攻略玩家。”

[玩家:霍沉渊]

[性别:男]

[年龄：26]

[玩家榜单排名：2368名]

[攻略进度:0％]

接着，南初看见，方才苍白的百分之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化，一点一点，变成另一个数字。

[攻略进度：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