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佯攻,不必死战,以擂鼓、举旗造势,遇强敌便缓缓后撤,牢牢拖住敌右翼即可。右翼轻骑寅时动身,提前抢占谷口高地,布下拒马。我亲领中路主力,待左翼鼓声大起,即刻冲锋。”
他抬眼看向帐下诸将,声音沉稳。
“此战,三路互为犄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一路失守,全盘皆输。诸位,可有异议?”
帐下校尉依次上前,躬身领命,无人退缩。他们跟着楚叙桢一路苦战,信他的决断,也早已做好赴死准备。
这一夜,营中无眠。
士卒默默磨利刀枪,整理甲胄,清点箭矢。各路将领分头返回本部,连夜交代行军号令。
楚叙桢独坐帐中,帐外是哨兵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他伸手探入衣襟,摸出那截干枯的忍冬枝,枝身干燥,带着空山草木的淡味。
他在心底默念温樾二字。若此战能胜,万民得安,他多想踏上万松岭的小径,再坐回那间草堂。
天色未明,号角刺破荒原寂静。
大军列阵,铁蹄踏碎薄霜。左翼先行擂鼓,旌旗摇动,佯装大举进攻。敌军果然调动右翼兵力前去抵挡。趁敌军注意力被引开,楚叙桢催动中路精锐,猛然向前突进。
两军相接的瞬间,喊杀声轰然炸开。刀枪相撞,箭矢破空,血肉在冻土之上不断倒下。
楚叙桢一马当先,长枪横扫,冲破敌军前阵。剧烈的奔袭与拼杀,将肩头旧伤生生扯开,鲜血浸透内层衣衫,顺着手臂滴落在枪杆上。剧痛一阵阵冲击神志,他咬紧牙关,不曾后退半步。
血战从凌晨一直拖到黄昏。敌营主帅被阵斩,中军大旗轰然倒地。敌军失去统帅,阵列崩乱,大批兵士弃械溃逃。右翼轻骑如期封住退路,截杀逃兵。
残兵的欢呼响起,可楚叙桢没有松气。
多年沙场经验告诉他,大战之中,溃败的敌军常会留下伏兵。一股未曾投入主战场的精锐,隐于西侧的土谷,还在伺机反扑。
军师快步来到他身侧,神色凝重:“主帅,敌主力虽溃,西侧山谷尚有伏兵蓄势,不可大意。”
北疆之战,远未结束。